里面裝的,倒不是什么血啊腦漿啊之類的違規東西,而是一種深紫色的,異常稠密的液,晃一晃,立刻就在瓶壁上掛了一層邊,聞起來也十不妙。
算了,不管喝不喝得死,就它了。
余夢洲一仰脖子,決然地把這瓶東西灌了下去,果不其然,又苦又辣,比喝中藥還難受,可它到底是含著水的飲品,能讓人恢復一點力氣。
肉塊的味道也不怎么樣,嘗得出來,燒肉師傅的手藝近乎于無。燒得太熟的地方,嚼著就像輪胎,半生不熟的地方,咬起來就像泡過水的棉絮,余夢洲吃得呲牙咧嘴,但饑餓畢竟是天底下最好的佐料,他忍著血腥焦糊的味道,勉強填飽了肚子。
“
你們到底要干什么”他一抹嘴,捂著額頭,難受地望著眼前的馬群。
“點燃痛苦,施予折磨。”爾刻回答,“既然你說自己是工匠,也收下了定金,那么,是時候履行你的承諾了。”
余夢洲的頭更疼了,他問“不好意思,什么沒理解錯的話你是讓折磨你們”
“這是工匠的常識你不知道,只能說明你不是,騙子。”褻舌嘶嘶地說。
“從沒說過是你們這的工匠”余夢洲忍著嗓子疼,高聲反駁道,“腦子又沒病,你們看起來也不像是有好吧你們看起來確實比有病了,但是為什么啊,這到底有什么說頭”
“痛苦是動力的來源,魔域通行的貨幣。”軍鋒冒著被首領教訓的風險解釋,“戰爭就要來到了,但沒有騎主的引導,們承受的苦痛,很快就不足以支撐們對抗源源不斷的大軍”
爾刻上前一步,打斷了軍鋒的話。
“也就是說,你做不到。”
余夢洲深吸一口氣,提過工具箱“做不到,折磨也不是該干的活。只會修蹄子,看在你們是馬的份上,愿意不計前嫌,嘗試著給你們修一下,其它的想都別想。”
他活動了一下酸軟的腿,仰頭望著面前的馬群。
“你們誰先來,還是挨個排隊”
馬群盯著他看,神情各異,但都含著幾糊涂。余夢洲說的話超出了它們的理解范圍,為什么折磨不能算是一種工作,修蹄子要怎么修,排隊又是什么意思
沒有修蹄凳,余夢洲左右看了看,扯過來一截高度差不的風干巨骨,照著馬的型比劃了一下。
格巨大的馬,雖然修起來是費許,不過對于修蹄師來說,還有個實打實的好處不用彎腰,也不傷腰。
魔馬們不約而同地始打響鼻,它們正在緊張警惕中徘徊。終究是伴隨殺戮而生的惡魔戰馬,猶豫唯有一瞬,很快,就有一頭魔馬越眾而出,惡聲惡氣地問“你想怎么修”
這匹魔馬通血紅,唯有鞍韉純然漆黑。余夢洲對它的印象很深,他聽過它的同伴是如何呼喚它的,它是血屠夫。
會說話,也算是它們的優點了,余夢洲安慰自己,起碼可以溝通。
“站在這,”他比劃道,“因為現在條件沒有那么好,不能把你固定住,所以你站好就不能動了,可以嗎”
血屠夫在同伴的旁觀下,對這點折磨的前戲嗤之以鼻。
強制忍耐,或者不得不忍耐的伎倆,早有數不清的騎手對它們施展過,對比它們曾承受過的苦痛,就像一滴血之于血海般微小。
它一言不發地站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