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中諸人竊竊私語,堂外忽然一陣腳步雜亂,一行人走進堂里。
為首一人一身寶藍色錦緞袍服,身軀健碩,龍行虎步,正是李二陛下
“呼啦”
堂中諸人盡皆起身,齊齊躬身道“見過陛下”
李二陛下嗯了一聲,擺擺手,淡然說道“竇家喪事,諸位不必拘禮,各自安坐吧。”
“喏。”諸人應了一聲,靜候李二陛下端居主位,這才紛紛落座。
李二陛下向來并不太講究君臣禮儀,在他看來都是自己的肱骨,大多數的臣子都是跟隨自己一路廝殺而來,各個都是過命的交情,弄那些虛頭巴腦的禮數反倒是寒了人心,實在不當大用。
所以興之所至之時,他能跟程咬金尉遲恭等人飲酒作樂,當眾起舞,渾然沒有半分帝王威儀
大家都知道李二陛下的性情,再者此處又非是太極宮內,是以隨意得多。只是到底是帝王,諸人言談之間難免便拘謹了一些。
蕭瑀到底與李二陛下情分不同,起身來到李二陛下身邊坐下,低聲交談幾句。
李二陛下面容肅穆的應著,卻有些心不在焉,眼眸掃了一圈兒,便見到剛剛落座道李道宗身邊的房俊,就招了招手
堂內有些沉寂,繼而為了掩飾,這才恢復如常。
都知道房俊深受李二陛下器重寵信,可是這般當眾相召,依舊令人羨慕得緊。
房俊只得歉意的對李道宗笑笑,起身向李二陛下走過去。
身后的李晦眼神復雜
若說剛剛李道宗和蕭瑀的態度令他感到羨慕嫉妒恨,那么此刻李二陛下隨意的招招手,簡直給他造成了成噸的傷害。
他終于意識到自己和房俊的區別,無關身份,無關年紀,而是一個仰仗父親威名和皇族身份趾高氣昂目無余子,另一個則是早已自紈绔的層次脫胎換骨,一舉進入帝國最頂級的那一個階層
年青一輩當中,不僅僅是李晦不如房俊,幾乎所有的世子少主都已然全面落后于房俊。
房俊,當得起年青一輩第一人的稱呼
“爾父身子還未曾痊愈”李二陛下見到房俊前來吊唁,便知道房玄齡定然是身體不適。幾十年君臣相和,他最寵信的便是杜如晦、房玄齡以及長孫無忌三人。
現如今杜如晦早逝,長孫無忌與他漸行漸遠,唯有房玄齡依舊忠心耿耿的侍奉身邊,為大唐帝國嘔心瀝血為他李二陛下鞠躬盡瘁,哪怕只是頭疼腦熱,李二陛下亦是心憂不已。
這是真正發自肺腑的關心
房俊連忙躬身答道“啟稟陛下,家父身子尚好,御醫已然診治,說是過上幾天便無大礙。只是家慈擔憂,唯恐雨天寒氣濕重導致病情加劇,是以命微臣前來吊唁。”
李二陛下“呵呵”
說來說去,還不就是怕老婆
不過若是旁人被自己的兒子這般說法,那簡直就要成為天下笑柄;可偏偏從房俊的嘴里說出來,沒有一個人會覺得是個笑話,反而一副理所當然的心思。
房玄齡怕老婆,普天之下誰不知道
再驚異的事情當你習慣了,也就不以為奇了
李二陛下點點頭“回頭朕讓尚藥局的內侍準備一些將養身體的藥材送去府上,你狀告爾父讓他好生將養,朕離不得他,大唐更離不得他這宰輔之位,他還得給朕再干上二十年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