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等他說完,長孫無忌霍然起身,快步來到窗邊,一把將窗戶推開。
漆黑的天邊綻放著紅光,紅彤彤宛如云霞,就連窗前淅淅瀝瀝的雨絲都被渲染上一層瑰麗的紅暈
長孫無忌一臉震驚。
繼而,連聲吩咐道“速速派人去宋國公蕭府、令狐家、還有治書侍御史劉洎府上”
未等說完,便聽到街面上“咚咚咚”一陣鼓響,赫然是凈街鼓的聲音
長孫無忌奇道“已經宵禁了”
瞅了瞅天幕雖然漆黑如墨,可今天下雨,已經陰了一天,按理說宵禁的時辰尚早吧
家仆也楞了一下,回道“怕是應該還有半個時辰才到宵禁吧今天怎地這么早”
長孫無忌氣得回身將書案上的筆墨紙硯掃到地上,大罵道“房俊小兒,無恥之尤”
想都不用想,宵禁正在京兆府的管轄之內,定是那房俊將今日宵禁的時辰提前了。這個時候本就沒有嚴密的計時工具,白天按照日晷、晚上按照月晷來計時,可是月晷只有在滿月的夜晚才能準確的顯示時間,今晚陰云密布無星無月小雨淅瀝,根本就不可能準確的計時。
京兆府說現在是戌時,一更,到了宵禁的時候,誰能反駁
反駁也沒用
很顯然,房俊就是用宵禁來切斷世家門閥之間的聯系,使得彼此之間不能互通聲息,商議對策。
按照大唐律,宵禁開始,任何人等必須回到所居住的里坊,坊門緊閉,不得外出。似長孫無忌這等身份的大臣勛貴自然可以出門走動,巡街的武侯也不敢問難,但長孫無忌豈能親自前往各家各戶奔走聯絡
房俊提前宵禁這一招,的確是太狠了
背后策劃這次東市集會時間的主使者們,今夜是不可能相互商議對策了,一切都得等到明日寅時宵禁開放才行。
可是經過這一個晚上
本就出乎預料的出現了縱火、打砸等等意外,再經過一個晚上的醞釀、發酵,誰知道終究事情的走勢會是何等兇險世家門閥們被宵禁禁錮在家中不得外出,可房俊身為京兆尹卻是完全不在宵禁的范圍之內
這一晚上,房俊能搞出多少事情來
長孫無忌心煩意亂,本來萬無一失的計劃,卻因為縱火、打砸等等意外,完全偏離了軌道。
偏偏宵禁開始,只能坐觀其變,一點力氣都使不上
雨勢相比白天已經減弱不少,但細細密密的雨絲依舊不曾斷絕,京兆府衙門燈火輝煌,身影幢幢人聲鼎沸,混亂得好似菜市場
房俊剛剛回到值房內,自有書吏遞來溫水打濕的帕子擦了頭臉雙手,坐下喝了一杯熱茶,舒服的吁出口氣。
杜楚客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雙眉緊蹙,凝神思索。
門開,京兆府少尹韋大武和程務挺一前一后走了進來。
韋大武滿臉雨水,面色凝重,對房俊微微鞠躬施禮,問道“啟稟府尹,抓回來的商販太多了,非但衙門里的牢房安置不下,就算是將長安、萬年兩縣的牢房都裝滿,怕是依舊還有剩余。下官敢問府尹,要不要行文刑部,將其余安置不下的商販送去刑部打牢暫且關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