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抓回來上千人,哪里有那么多的牢房現在整個京兆府衙門都為了安置這些犯人亂了套,根本安置不下。
房俊坐在書案之后,濃眉一挑,奇道“這種事情也要來問本官你是少尹還是吃干飯的”
韋大武面紅耳赤,卻是不敢發作。
且不說房俊的威望早已令他不敢造次,單單這一次東市鬧事的這些人里頭,可就有他京兆韋氏的手尾在其中韋大武其實是勸了家中的,可是這一次是眾多世家門閥聯合起來行事,韋家若是置身事外,怕是回頭就要被孤立,所以他的意見沒人聽。
此刻被房俊如此羞辱,也只能忍氣吞聲,滿臉漲紅,不知如何是好。
房俊冷冷瞅了他一眼,揮揮手,淡然說道“這些亂臣賊子縱火打砸妄圖破壞帝國安定,都是重犯既然牢房里關不下,那就不要關入牢房了,統統用繩子困了,就給本官仍在大街上。”
韋大武苦笑道“府尹,這下著雨呢”
房俊叱道“正好讓他們都清醒清醒挑釁國法、聚眾生事,縱火打砸、意圖顛覆帝國,這是死罪都特么以為本官跟他們玩兒呢”
吩咐程務挺道“連夜突審,務必審處幕后主使,待明日早朝,本官進諫陛下,拿到圣旨,便將這些亂臣賊子一網打盡”
程務挺大聲應道“喏”
轉身大步出去。
只剩下韋大武一臉尷尬,滿頭大汗,心慌意亂
這是要出大事啊
長孫無忌換了一套寬松的常服,坐在書房里捧著茶杯正在琢磨著明日早朝可能出現的變故,斟酌著各種應對之法,盡量做到萬無一失。
于公于私,他都想要房俊立即倒臺,將之驅逐出長安
房俊行事率性肆意,偏又深諳官場之道,深得陛下之歡心,背后又站著一個看似溫潤如玉與世無爭實則老奸巨猾的房玄齡,一旦讓其站穩腳跟一步一步的進入中樞,異日入閣拜相還真就不是不可能之事。
尤為重要的是,房俊與太子親近,若是當真房俊早早的進入中樞,必將成為心腹大患
東市嘯聚必然使得朝野震驚,房俊身為京兆尹難逃其責。再有劉洎引領御史言官群起彈劾,房俊被罷免京兆尹之官職已成定局。
至于陛下會不會因為各家門閥暗中指使商販在東市鬧事長孫無忌一點都不擔心。不過是聚眾生事而已,絕對不會超過陛下的底線,即便陛下心中惱火,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難不成要跟所有參與其中的世家門閥全面開戰
絕對不可能。
政治之道,便是妥協之道。
世家門閥在妥協,任憑陛下削弱打擊,只是在一定程度內展開反擊,不敢全面抵制陛下的意志。那畢竟是皇帝,九五至尊、天下之主,若是陛下惱羞成怒全無顧忌,軍權在手的皇帝一定會是最后勝利的那一方,世家門閥將會徹底湮滅。
當然,貞觀以來的大治之世亦將毀于一旦,整個帝國千瘡百孔一片狼藉,什么宏圖霸業、什么千秋萬載都將煙消云散,不改朝換代斷送李唐江山就算不錯了
皇帝也一直在妥協。
打擊世家門閥、翻建東西兩市是李二陛下的意志,可是他也只能默許世家門閥在一定范圍內進行抵制,而不是強硬的去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