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咧”程務挺驚叫一聲,下巴都差點掉下來“這這這這也太狠了吧”
這個年代,主仆、族人的關系絕非雇傭關系和血緣關系,而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打斷骨頭連著筋無論是法律亦或情理,主仆和族人之間“有福同享有難同當”都是普世價值觀,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反之,則是一人遭禍,闔族遭殃。
否則你以為“誅滅九族”這種毫無人道的規則為何會延續幾千年
無論是家仆還是族人,只要定其有罪,必然會牽連到主家和宗族。當然,區區東市嘯聚的罪名,房俊還不會糊涂到以為能夠將這些商販背后的主家都給定罪處罰,可是他不能定罪、不能處罰,卻不能否認那些主家有罪
世家門閥最在乎什么
名譽
不是將名譽看得重逾一切嗎
那好,我雖然不能給你們弄一個縱容支持家奴族人嘯聚鬧事的罪名,不過到時候那些商販的籍貫、家族、出身都刊行關中,讓世人都看看你們這些所謂的世家門閥背地里都干了些什么違反亂紀之事,給你們那金光燦燦的家族招牌上潑一盆臟水,看你惡心不惡心
繼而,房俊又吩咐道“命人將衙門里的庫房都給本官收拾干凈,多多空出幾間,本官有用。”
程務挺算是完全摸不著房俊的脈搏了,根本跟不上房俊的思路,疑惑問道“這又是為啥”
房俊神秘一笑,云淡風輕“天機不可泄露”
程務挺“”
裝神弄鬼,搞什么玩意兒
翌日清早,皇帝舉薦馬周的文書被送抵政事堂,諸位宰輔商議了一下,一致通過。寒門出身的馬周締造了一個官場之上的神話,由中書舍人一躍成為代理京兆尹之職,從正五品上直至從二品,跨越了七級官階
在此之前,各方還都在緊鑼密鼓的推出自家的人選,相互聯系私下交易,希望能夠將這個炙手可熱的職位搶在手中,至少也要因此得到某些好處。
然而這一些都隨著馬周的異軍突起而全部落空。
不過馬周能夠成為京兆尹,即在意料之外,卻又在情理之中。
作為朝中寒門出身最出類拔萃者,馬周一直受到李二陛下的喜愛并且重點培養。眾所周知,馬周這個中書舍人實際上將秘書丞的活兒都給干了,李二陛下的奏折要事先在馬周手里過上一遍,在他簡單批注刪改之后才會呈給李二陛下。
事關軍國大事,這是何等的信任
誰都知道馬周的崛起是必然的,只不過沒想到這么快而已
房俊還聽到一則趣聞。
太子殿下的老丈人蘇亶大抵是因為被高家兄弟坑了一回,故此懷恨在心,居然追到吏部衙門找吏部侍郎高季輔算賬,二人吵吵嚷嚷,蘇亶甚至當著吏部一眾官員的面大罵高季輔陰險狡詐、居心叵測,高季輔也不甘示弱,反駁蘇亶無中生有、信口雌黃,兩人誰也不服誰,結果打在一處。
別看蘇亶是個文士,可正所謂拳怕少壯,比之將至五旬的高季輔年輕了差一點十歲,正是身強力壯之時,兼之高季輔自幼便身子單薄,在蘇亶驟起發難之下,居然被一拳撂倒,被蘇亶騎在身底下一頓老拳打得鼻青臉腫
吏部眾官一見到侍郎被打,那還了得這吏部可以算是高氏兄弟的地盤,吏部尚書乃是高士廉,高季輔在吏部的地盤被打,就算是太子殿下的老丈人也不行啊
當即便有人上來拉偏架,蘇亶稀里糊涂的遭了不少暗算,卻也沒看清到底是何人動的手,總之是無法查證的,只能吃個暗虧。
這件事被當做笑談一般在京中傳揚,據說事后高士廉帶著高季輔入宮,后者跪在皇帝的寢宮之中痛哭流涕,直言蘇亶是仗著太子的威風,對朝廷大員大打出手。至于事先答允蘇亶運作京兆尹一事卻是矢口否認,聲稱絕無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