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綠的茶湯沏入瑩白的茶杯之中,熱氣氤氳,香氣繚繞,望之舌底生津,聞之心舒神暢。
“嗯。”李二陛下應了一聲,回轉身來到茶幾前坐下,拈起茶杯輕輕呷了一口,略略品味一下味道,贊道“麗質這茶道之術,又有所精進啊,放眼長安,怕是也沒幾個人能比得上。”
長樂公主莞爾一笑“哪里有父親這般夸贊自家女兒的”
李二陛下劍眉一挑,理所當然道“朕的女人秀外慧中溫淑典雅,遠勝那些所謂大家閨秀,長安城中不知多少未婚小郎趨之若鶩望眼欲穿,為何朕卻不能夸贊”
“父皇取消人家”
長樂公主微嗔一句,被李二陛下調侃的話語說得玉容生暈,白璧無瑕的俏臉上紅云頓生,清麗無匹之中透出幾分嬌憨嫵媚,分外動人。
父女兩個正品著茶水說著閑話兒,內侍總管王德腳步輕快的走了進來,手里捧著一封奏疏,恭恭敬敬的呈遞給李二陛下,說道“剛剛百騎司送來的奏報,送信的那武官行色匆匆,許是城中發生了什么大事”
李二陛下伸手接過,眉頭微皺。
城中發生大事
最近除去竇家舉喪、東市鬧事,還有什么大事
取過茶幾上果盤中的銀質小刀,將奏疏上的火漆拆開,取出信紙,一目十行的看了,神情頓時古怪起來
繼而,李二陛下嘟囔了一句“這個棒槌”
奏疏上寫了兩件事,一則是房俊要召開“公審”大會,一則是蘇亶跑到吏部衙門,跟吏部侍郎高季輔扭打在一起
正在給他斟茶的長樂公主素手微微一頓,心中一緊。
能夠被父皇罵作“棒槌”的,似乎也就沒有別人了難道那個家伙又搞出了什么事情天吶,還真是一刻都不肯消停,這人難道就不能老實低調一些么
心中微微有些埋怨,實則卻是擔心不已,目光下意識的便去瞧父皇手里的奏疏。
李二陛下自然是注意到了女兒的眼神,猶豫了一下,還是將奏疏遞給她,哼了一聲,說道“那小子又在搞事情,你是不知道,現在整個長安的世家門閥都一車一車的往京兆府送錢,想要以金贖罪。”
長樂公主接過來細細一看,心情便瞬間好了幾分,那廝這是在報復呢難得的卻是用這種相對溫和的手段,也不知是不是該夸他有進步。
唇角便微微挑起,柔聲道“房俊一貫處事霸道,若是放在以往,這一次吃了這么大的虧怕是直接都能打上門去,現在能夠改了心性,女兒應當恭喜父皇才是。不過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房俊雖然讓了步,不過這罰金的數額怕是要讓那些門閥們好生肉痛一陣子了。”
李二陛下想了想,好像還真是好事。
一個不惹事的房俊,的確是猶如一柄快刀,放到任何一個職務上都能給人意料之外的驚喜,允文允武,又精湛經濟之道,堪稱全能。
只不過他未曾注意的是,不知從何時開始,似乎他下意識的對于長樂公主給房俊說好話已經覺得習以為常,絲毫沒有察覺到有何不妥
因著長樂公主的話語,李二陛下心情大好,吩咐王德道“速速去通知李君羨,將京兆府之內的一切情形都給朕查明白,包括罰金的具體數額。若是房俊將這筆罰金留在京兆府便罷,如果敢中飽私囊,哪怕揣兜里一個銅板,立馬將他給朕抓來,重大五十大板”
長樂公主哭笑不得,父皇說這話明顯是心有怨氣,實際上誰都知道房俊怎么可能中飽私囊那廝家資巨萬,又素有“財神”之命,哪里會去貪圖這么一點公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