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一想,大伙也不就不覺得尷尬,沒人認為乖乖的拿錢去贖人有什么丟人的,便有說有笑結伴而行。結果到了京兆府門口,回頭一看,已經是車馬轔轔諾大一個車隊。
高履行瞅了瞅京兆府衙門口兩排氣勢蕭殺的兵卒,心中對房俊佩服不已,即便是收錢也能收的驚天動地,這等讓世家門閥排著隊交錢的場面,怕是往前數一百年都不曾有過的奇觀吧
或許也就只有五胡亂華那會兒,大家伙拿錢買命之時可堪相比
太極宮,淑景殿。
春日的淑景殿景色分外雅致,推開后窗,便可見到一方碧綠如玉的湖水,沿湖的垂柳早已抽出嫩綠的枝芽,細細的柳條隨著微風搖曳,湖水微瀾,煙波縹緲。
湖邊有一圈兒朱紅色的雨廊,身著粉衣的嬌俏宮女正一群的給雨廊粉刷朱漆,這本是內務府的活計,卻被這些天真爛漫的宮女搶了過來,宮里生活清閑,卻顯得過于寂寞,都是些纖巧秀氣的女孩子,將此當做游戲來玩耍。
粉衣如蝶,笑聲清脆,景致秀美如畫。
李二陛下雙手負在身后,一身常服,頭發用一根綢帶松松的綰住,肩膀寬厚,身形挺拔。正含笑看著遠處嬉鬧的宮女,顯然心情很是不錯。
長樂公主正跪坐在茶幾前,素手沏茶,玉容恬淡,身上穿著一件連身的湖水綠的百褶裙,上身罩著一間繡著飛鳳祥紋的錦緞褙子,玉手輕抬之間,露出一截嫩藕一般的手臂,肌膚欺霜賽雪,似乎比手里的薄如蟬翼的白瓷茶杯更加晶瑩剔透
“父皇,請用茶。”
翠綠的茶湯沏入瑩白的茶杯之中,熱氣氤氳,香氣繚繞,望之舌底生津,聞之心舒神暢。
“嗯。”李二陛下應了一聲,回轉身來到茶幾前坐下,拈起茶杯輕輕呷了一口,略略品味一下味道,贊道“麗質這茶道之術,又有所精進啊,放眼長安,怕是也沒幾個人能比得上。”
長樂公主莞爾一笑“哪里有父親這般夸贊自家女兒的”
李二陛下劍眉一挑,理所當然道“朕的女人秀外慧中溫淑典雅,遠勝那些所謂大家閨秀,長安城中不知多少未婚小郎趨之若鶩望眼欲穿,為何朕卻不能夸贊”
“父皇取消人家”
長樂公主微嗔一句,被李二陛下調侃的話語說得玉容生暈,白璧無瑕的俏臉上紅云頓生,清麗無匹之中透出幾分嬌憨嫵媚,分外動人。
父女兩個正品著茶水說著閑話兒,內侍總管王德腳步輕快的走了進來,手里捧著一封奏疏,恭恭敬敬的呈遞給李二陛下,說道“剛剛百騎司送來的奏報,送信的那武官行色匆匆,許是城中發生了什么大事”
李二陛下伸手接過,眉頭微皺。
城中發生大事
最近除去竇家舉喪、東市鬧事,還有什么大事
取過茶幾上果盤中的銀質小刀,將奏疏上的火漆拆開,取出信紙,一目十行的看了,神情頓時古怪起來
繼而,李二陛下嘟囔了一句“這個棒槌”
奏疏上寫了兩件事,一則是房俊要召開“公審”大會,一則是蘇亶跑到吏部衙門,跟吏部侍郎高季輔扭打在一起
正在給他斟茶的長樂公主素手微微一頓,心中一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