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陛下略感意外“太子居然聽得進去”
無論是張玄素、于志寧,亦或是魏徵、孔穎達等人,皆是當世一等一的清正忠直之士,但是為人過于剛直,見不得一絲半點的懈怠,動不動就跑到自己面前來告太子的狀,搞得他也很無奈。
太子對于這幾位輔臣有多么抵觸,他自然心知肚明,恨不得離得越遠越好。非但是大臣相勸,自己便就此事說過他多少次
今日居然聽了岑文本的勸
不過只要聽得進去勸諫,那便是好事。
王德又道“太子還對左右言道,自今以后,若非雨雪大風,昏晨定省皆自東宮走來大內”
李二陛下默然,心中著實欣慰,又問道“晉王呢”
“晉王殿下乘坐馬車,去了趙國公府”
李二陛下目光幽深,默然不語。
良久,方才輕嘆一聲,一臉苦惱“輔機啊輔機,你這是給朕出了一道天大的難題”
李二陛下面無異色,扭頭看向一側的太子李承乾,問道“太子認為這幅字如何”
剛剛晉王李治伏案書寫的時候,李承乾便在一旁觀看,見到父皇問及,便頷首贊道“稚奴雖然尚且年幼,但是筆力卻頗為雄健,很是不錯。房俊的這兩句話也是極好的,豪邁雄渾之余,予人激勵壯志之氣概,只要能堅持、夠努力,再是不可能之事亦能心想事成。”
這本是幾乎所有人對這兩句話的評價,中規中矩,可是在此刻心中剛剛升起猜忌之心的李二陛下聽來,卻難免有些刺耳。
心想事成么
身為太子,怕是也只有一個理想了吧。
誠然,自己剛剛對房俊的猜忌之心實在沒來由,對于房俊來說,只要他本身不犯下大錯,一個宰輔之位是觸目可及的,若是能夠好生輔佐太子,待到他李二殯天之后太子登基,宰輔之首亦不是不能展望一下。
總不會那小子還坐著改朝換代自己當皇帝的春秋大夢吧
就算他想,也絕對不能成事,貞觀一朝文臣如雨、武將如云,皆是與他李二風里雨里浴血奮戰搏來的這個天下,豈能容得有人陰謀篡逆侯君集等人之下場,前車可鑒。
況且房俊既不是那等野心勃勃的性子,更沒有那份操持政務嘔心瀝血的耐性。
房俊沒有野心,那么太子呢
太子固然純孝仁厚,可是沒有誰能比依靠政變逆爾篡位的李二陛下更明白在絕對的權力面前所謂的人性是如何的脆弱
岑文本看著面色有異的皇帝,心里微微一動,一絲不妙的感覺涌起,趕緊岔開話題道“陛下,房俊卸任京兆尹,即將去兵部任職,那東市以及昆明池的建設,是否要盡數移交給馬府尹還有,自去冬開始便已然籌備的講武堂,是否還依舊由房俊主持”
馬周苦笑告饒“您老饒了下官吧,這還未曾赴任呢,哪里來的馬府尹恁地讓人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