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文本打個哈哈“遲早之事而已。”
李二陛下覺得今天自己的狀態有些不對勁
深吸口氣,將這些莫名其妙的繁雜念頭趕出腦海,說道“東市以及昆明池的建設一直由京兆府負責,房俊既然調任,那么便由馬周來接手吧,否則豈不是讓那些京兆府的官員依舊聽令于房俊沒這個規矩。”
最主要的是讓馬周情何以堪
“至于講武堂的籌備還是讓房俊繼續吧,一直以來這個講武堂都是房俊一心操持,朕直接授意,未免有些名不正言不順,統屬權責也模糊不清,這不是好事。順便便將講武堂劃歸兵部治下,今后承擔訓練軍中低級軍官之責,依舊是房俊全權負責。”
自然無人提出異議。
東市的翻建以及“講武堂”的籌備建立,皆是房俊一手籌劃,現在京兆尹的職位沒了,東市這塊大餅落入馬周口袋,若是再將“講武堂”這個桃子也給摘了,那也太不講究。
官場雖然自有規則,但是為人處事無外乎“情理”兒子,于情于理,這個時候都不能再讓房俊太難堪。
李二陛下瞅了瞅清秀稚氣的晉王李治,又瞅了瞅一臉憨厚的太子李承乾,心中煩躁,揮手道“今日便這樣吧,朕有些乏了,去寢宮小睡一會兒。”
眾人告退。
出了朱雀門,太子對岑文本邀請道“孤近日得了一些江南的新茶,中書令若是公務不忙,可愿與孤一同品鑒”
岑文本瞇著眼,看了一眼晉王李治漸漸遠去的馬車,緩緩搖頭,意味深長道“多謝殿下盛情,老臣昨日身體不適,積攢了不少公務,這會兒正急著回去處理,否則要耽擱了陛下的大事不過說起飲茶之道,張玄素那個老倔驢倒是深諳此道,老臣所不及矣,殿下何妨請他一同品鑒再者,太子詹事于志寧也不錯。”
李承乾一聽這兩個名字,頓時一陣頭大
自從立儲之后,李二陛下對李承乾這個嫡長子還是極其重視的,為了培養出一位合格的皇帝,李二陛下“搜訪賢德,以輔儲宮“,先后挑選了十余位老臣、名臣出任東宮輔臣,如于志寧、李百藥、杜正倫、孔穎達、張玄素、房玄齡、魏征等,又令岑文本與馬周時常去往東宮,與太子談古論今、針砭時政。
然而李二陛下忽略了一點,這些老臣固然各個才華橫溢、人品忠直,卻盡是一些鐵骨錚錚之諍臣
既然是諍臣,脾氣肯定皆是又臭又硬,教育方式便值得商榷。于志寧、孔穎達、張玄素等人的勸諫就讓李承乾苦不堪言,這三人幾乎是比著上疏,而且措辭是一個比一個兇狠,言語一句比一句鋒利,似乎不講李承乾貶低得一無是處,不足以達到“鞭策”之目的。
也就是這兩年情況稍微好轉一些,這種情況下,李承乾愿意見到這幾位老師那才是奇了怪
見到李承乾不情不愿的蹙眉,岑文本心中嘆息一聲,說道“這二位雖然性格剛硬了一些,殿下卻也應當知道皆乃忠直之士,雖然有時候話說得難聽,但忠言逆耳不是么殿下好自為之吧,老臣暫且告退。”
李承乾拱手相送,待見到岑文本的馬車緩緩駛離,才慢慢的琢磨出一點味兒來
他又不是傻子,心中固然抵觸于志寧、孔穎達、張玄素等人,卻也知道這些人是當真設身處地的為他著想,每一個諍諫也都是為了他好。而且岑文本剛剛之言有些意猶未盡,自己卻想不出內里究竟有何深意,也的確得找人好生請教一番。
回身對心腹內侍吩咐道“速去于府、張府,將于師、張師二位請來,便說孤心得了江南的上品新茶,請二位老師來東宮一同品鑒。”
“喏。”
那內侍應了一聲,自去于府、張府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