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
又是一聲大喊,一大群孩子頓時做鳥獸散,邁開小短腿兒飛快的往家跑,想要將房俊來到村子里做客的消息趕緊告訴自家大人。
房俊來到老者家中,見到院子打理得整潔干凈,豬圈里兩頭豬崽子哼哼唧唧的拱來拱去,身上皮毛順滑,顯然很是健碩。因為房俊創出了騸割之法,使得豬肉沒有了以前的騷味,味道很是香美,長安的貴人們也漸漸接受了豬肉,更別提那些普通的百姓,豬肉的需求量很大。
整個驪山幾乎家家戶戶都會養上兩口豬,等到過年的時候賣掉便是一筆不菲的貼補,甚至有些日子過得富裕一些的農家干脆自己宰殺掉,邀請左近的親朋好友熱熱鬧鬧的吃上一頓殺豬菜,然后留下過年所需要的豬肉,其余的賣掉。
有的勤快人家豬圈里會養上個十頭八頭的大肥豬,只要養得肥碩又沒有病災,一年下來賣掉肥豬所得的錢甚至不必種地少多少
幸福的生活,總是在一點一滴的積攢之中得來。
剛剛進了正堂坐下,老者洗了手去了廚房準備飯食,一個梳著總角的孩童便顫顫巍巍的提著一個水壺來給兩位貴客沏茶,那茶壺快有他腦袋大,提起來非常吃力,卻拒絕了房俊想要接過去的手,堅持給兩人斟上茶水。
房俊端起大碗喝了一口,農家沒有什么好茶,就只是去年秋天的柿子樹葉采摘下來用滾水煮一下然后烘干,這還是房俊教會大家的方法。不過雖然工藝簡單,但是黃綠色的茶湯喝起來軟綿甜潤,口感很是不錯,最主要的是這種茶各種維生素的含量非常高,又能通便利尿,時常飲用好處很多。
聿明氏也端起碗喝了一口,嘖嘖嘴,驚奇道“口感很不錯”
房俊得意的挑挑眉毛“這種茶用柿子樹葉制出來的,某教會給大家的,現在整個關中不少百姓人家都喝這個。”
那股子驕傲沒有絲毫的遮掩,對于他來說,水車也好、溝渠也罷,甚至冶鐵煉鋼,每一個能夠給百姓的生活帶去真真切切實惠的“發明”,都能夠讓他感受到自己存在于這個世界的價值。
這使得他擺脫掉身為一個“重生者”那種站在云端俯視紅塵的疏離和獨孤,徹徹底底的融入其中。
聿明氏深深看了房俊一眼,轉而抬手婆娑了一下孩童的頭頂,溫聲道“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活計是很好的,但是這么大的茶壺你提著費勁,若是不小心燙到,豈不是讓家人擔心所以以后要量力而行才對。”
那孩童眨巴眨巴眼睛,只有五六歲的樣子口齒卻異常清晰伶俐“家中來了客人,怎么能讓客人自己倒水喝呢那是很失禮的行為,會讓人瞧不起的。養不教,父之過,教不嚴,師之惰,所以不能因為我的失禮而讓客人認為是父親和老師的教導不好。”
聿明氏愣住
“養不教,父之過,教不嚴,師之惰”他來來回回的咀嚼這兩句話,咀嚼一遍,眼睛便亮起一分,最后眼睛通亮的瞪著孩童“這話說的好,深邃,精辟這是你們老師教的吧能夠說出如此深邃富有哲理的言語,必是當時大儒,可否見告令師姓甚名誰,老朽改日親去拜會”
孩童便張開缺了一顆門牙的嘴巴,哼哧哼哧的笑“老爺爺您沒聽過這句話嗎這是三字經里頭的,是二郎編出來的書,專門給小孩子讀的。可是新來的老師說了,雖然三字經很好,但二郎不是大儒,他是個棒槌咯咯咯”
聿明氏大吃一驚,他在關中畢竟日短,未曾想到民間的學堂居然尚有此等書籍,最關鍵的是房俊編撰的書
他驚疑不定的看向房俊,卻見到后者臉色烏黑,瞪著眼睛瞅著孩童“簡直是污人清白某哪里就是棒槌了速速告訴某你們老師是誰,某保證不打死他”
孩童高興的說道“我們新來的令狐老師跟房爺爺很好的,雖然剛剛來了兩天,但我經常看到他們一起下棋一起喝茶,二郎你不要去打死令狐老師好不好否則房爺爺發火,你會挨揍的”
他口中的房爺爺自然是房玄齡,可那個見鬼的令狐老師又是誰
居然能跟老爹在一起下棋喝茶想來也不是個無名之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