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現在朝中長孫無盡的勢力實在太過虛弱,完全無法與深得房玄齡等大臣愛戴的太子相抗。想要給晉王一個機會,那就必須剪除太子之羽翼,使得雙方實力不至于那般懸殊。
而太子身邊最堅實的臂助,便是房俊
所以當緋聞潮起,李二陛下便打算順水推舟,將房俊貶斥出京,以此來削弱太子的實力。
畢竟是算計自己的兒子,而且此舉看上去實在是太過不公,明顯偏袒晉王,是以此刻被長樂公主看透他的用心,他才顯得很是尷尬。
李二陛下自己也有些無奈,嘆了口氣,說道“太子著實有些令我失望,實非最適合儲君之人選。”
長樂公主面色凄惶,急道“可是父皇可曾想過,若是當真易儲,太子哥哥的下場又會如何”
李二陛下再次沉默。
自古以來,天無二日、民無二主,這天下至尊之寶座雖然手執乾坤唯舞獨尊,卻也最是遭人覬覦,時時刻刻都面臨著明刀暗槍生死兇險。在絕對的權力面前,縱然是父子、手足,也是下手狠辣絕不留情。
他李二陛下自己便是殺兄弒弟逼父退位方才坐上這天下至尊的寶座
而一旦易儲,將來新皇登基,李承乾必然會成為新皇的心腹之患。
屆時,兄弟睨墻、手足相殘,說不得便是必然之事。
也正是因為擔憂李承乾的下場,故而李二陛下才猶豫不決,他縱然想將江山交付與一個英明果決的兒子,卻又怎能忍心因此害得自己的嫡長子不得善終
他是英明神武的帝王,卻也是一個舔犢情深的父親。
國與家,情與理,使得一向殺伐果斷的李二陛下陷入猶豫,遲遲不能做出最終的決定
李二陛下再嘆一聲“我又何嘗不知此事之兇險也只是心有此念罷了,即便是廢黜太子,由誰來繼位,也并未下定決心。”
長樂公主深吸口氣,毅然道“父皇之前屬意女兒下嫁于丘家,那女兒便遵從父皇之意吧。”
只要自己嫁了人,與房俊之間的緋聞自然煙消云散。
她現在并不知長孫無忌、高士廉等人支持的到底是哪一個皇子,但是關隴集團現在內部分裂,在朝堂之上固然有著影響力,但是于軍中卻實力單薄,唯一能夠依靠的,便是與高士廉交情莫逆的丘行恭。
自己下嫁丘神績,自信能夠影響丘家的決策,使其與關隴集團離心離德,投靠到太子哥哥的帳下。
她不管什么帝國偉業、千秋宏圖,她只是一個女人,不忍心看著自己的兄弟姊妹將來因為儲君之位自相殘殺。
唯有鞏固太子的地位,方才能夠避免慘劇的發生。
而一旦易儲,最糟糕的結局便將注定。
這這一方面,她反倒比李二陛下看得更為透徹,完全沒有李二陛下將一切都寄托在幾個兒子血脈相連的兄弟之情之上的僥幸心理
只是即便做出自己認為最正確的決定,心中卻也有些悵然若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