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屈身下嫁,那人是否能夠感受到自己此舉是在挽救太子的同時,也為了挽救他不至于被貶斥出京斷絕今生登閣拜相之結局
申國公府。
書房的窗子敞開著,絲絲水汽侵入屋內,涼意沁人。
鮮于氏走入書房,見到高士廉正端坐在書案之后的椅子上,便示意身后的侍女將剛剛煮好的燕窩放在書案上,待到侍女離開,她才走到窗前將窗戶掩上,將細密的雨絲隔絕在外。
“這一副老身子骨,怎能不知愛惜呢萬一受了涼染了風寒,那可要了半條命了。”
鮮于氏微微嗔怒,埋怨了一句,這才來到書案前,將書案上的文書典冊收拾到一旁,沒好氣道“趁熱將燕窩喝了,然后洗漱一番便就寢吧,年紀大了就不要總是熬夜,否則哪里來的精神安撫后院那些狐貍精”
夫妻兩個固然相親相愛,可鮮于氏性子剛硬,向來不會溫柔小意的哄人,即便是表達關心,也是這般嗆人的態度語氣。
若是放在以往,高士廉自然不會放在心上,這就是夫妻兩個的相處模式,半輩子下來早就習以為常,甚至感覺身為貼心。至于后院那些如花似玉的姬妾,不過是貪個新鮮罷了。
即便是天香國色嬌軟似玉的二八佳人,又如何比得了跟自己相濡以沫的糟糠之妻
可是今日,高士廉卻是面色陰沉,瞪著鮮于氏沉聲叱道“你眼里還有我么在外頭胡說八道招惹是非,你是不是想要將整個高家都跟你一起陪葬”
陡然而來的怒火,令鮮于氏愣在當場,一臉茫然
“既然父皇覺得女兒應當嫁人,那女兒便找個人嫁了吧”
長樂公主睫毛低垂,輕聲細語的說出這句話。
李二陛下先是一愣,這丫頭一直排斥再嫁,怎地忽然又想通了待到他看清長樂公主蒼白冷淡的臉色,便知道這個秀外慧中的女兒已然猜透了自己的心思。
若是放在以往,見到自己的女兒遺傳了自己的英明睿智那定然是一件非常開心的事情,可是此時此刻,李二陛下卻有一股尷尬的情緒自心頭升起,微微移開眼神,不再去看長樂公主秀美無匹的臉頰,而是將眼神投向窗外。
雕花的木窗敞開著,可以見到細密的雨絲被宮燈渲染著橘紅的色澤,淅淅瀝瀝的打在花樹的葉片上,發出滴滴答答的輕響,仿佛透著一股自然靈動的韻律,非但不讓人感到心煩意燥,反而有一種寧和靜謐的適然。
氣氛便在這雨水的淅瀝聲中,尷尬的沉默著
良久,李二陛下方才緩緩吁出口氣,輕聲道“這又何必”
長樂公主咬了咬嘴唇,滿心凄涼,抬起美眸看著李二陛下,柔聲道“父皇又是何必”
沒頭沒腦的兩句話,問與反問,父女兩個確實各有心思,都明白對方的意思。
李二陛下再次沉默。
長樂公主伸出手去,纖白的素手輕輕覆在李二陛下放在桌上的手背上,哀求一般說道“太子哥哥純孝慈愛,深受滿朝文武愛戴,更何況身居太子之位多年,乃是名正言順之儲君,父皇怎能忍心將之廢黜,導致朝局動蕩,父子離心”
李二陛下依舊沉默。
對于太子的不滿,由來已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