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然遵從關隴集團的意愿站出來,立場表達清楚便已足夠,犯不著繼續跟房俊針尖對麥芒的撕扯下去。
房玄齡近日已然多次未曾上朝,亦不知是當真身體不適,還是對房俊與長樂公主的緋聞采取置身事外的態度,更甚或是不是對皇帝將要采取的手段表達不滿總之,今日依舊告病在家。
文臣之首便由高士廉占據,其后是長孫無忌,再后是岑文本
高士廉回頭瞥了一眼,見到岑文本老神在在閉目養神恍若神游物外,便又瞅了瞅長孫無忌,然后頷首垂目。
長孫無忌心中無奈,此時應當讓大臣們繼續與房俊爭執,不管房俊打著什么主意,搞破壞就好了。
可高士廉這一眼明顯是讓他站出來。
按理說以他的身份地位實在不適合這個時候跟房俊爭論,可是他懂得高士廉大抵是想報復前幾日他攛掇舅母鮮于氏致使高家陷入風波的一箭之仇
長孫無忌只能無奈苦笑,想了想,開口說道“房侍郎所言未嘗不是謀國之策,對于天災救援一項,或許朝廷是應當拿出一個前所未有的章程來。陛下亦曾說過民為水君為舟之言,實乃天地至理,民心所向才是帝國能否千秋萬世之關鍵所在。然而房侍郎固然有忠君愛國之心,卻亦不應過多干預戶部之差事,說到底,你不過是兵部侍郎而已,還不是宰輔呢,呵呵”
這就是長孫無忌的高明之處。
他并不知道房俊是否當真胸有成竹,有妥善之法能夠解決及時救災之弊端。若是直言房俊嘩眾取寵信口雌黃,萬一人家當真拿出應對之法來,自己可是要被打臉的,話說他在房俊面前被打臉可不是一次兩次
所以他根本就不在房俊說了什么、做了什么上頭多做糾纏,而是直指問題的核心你不過是一個兵部侍郎,賑災救援之事,與你何干
各部皆有職司,總不能因為你房俊能力大過天,就把所有人的事情都給干了吧
既然如此,還要戶部負責賑災救援的衙門何用
還不如全都撤職剪裁,都讓你一個人去干好了
既駁斥了房俊多管閑事,又輕易的將戶部的仇恨引起,讓房俊里外不是人。
朝臣盡皆精明之輩,只是稍稍思索,便體會到長孫無忌言語之中的機鋒,算是將房俊一把推進坑里,大家不得不心中嘆服。
能夠被滿朝文武稱為“陰人”,長孫無忌之斗爭能力的確高深莫測
大殿之上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響聲,文武大臣們紛紛交頭接耳,甚或有人發出譏笑,都等著看房俊如何應對。話說果然姜還是老的辣,長孫無忌簡簡單單一番話,直接就將房俊逼到“狗拿耗子多管閑事”的墻角
房俊立在殿中,面色怡然,絲毫半點不見窘迫。
御座之上的李二陛下面無表情的看著殿上卓然而立的房俊,心中微微嘆了口氣。按說這個時候他應當直接叱責房俊幾句,而后借故將其貶斥出京,即可達到自己削弱太子勢力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