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武元慶第一反應不是自己若是少去幾次醉仙樓可是剩下多少錢,而是若采買了劣等材料,可以便宜多少錢
武元爽道“當初不是想著有吳王殿下負責檢查抽驗么,萬一出了質量狀況,吾等還不得被殿下送入監牢”
武惟良兩手一攤“現在要么去買劣等的材料大幅度降低成本,若是能夠將工程堅持下來,反而能夠獲得更大的利潤;要么工程暫停,不僅要找來整個長安的笑話,更得發愁如何去那些民夫結算工錢”
幾位堂兄弟大眼瞪小眼,實在是沒別的法子了。
武元爽嘆氣道“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祈盼著蒼天庇佑吧,亦或者吳王殿下能夠網開一面”
武元慶不以為然道“沒那么嚴重,吳王殿下與房俊交情不錯,京兆尹馬周更是關系莫逆,咱們都是自家人,面子總要給一些吧再者說了,這昆明湖加上東西兩市的工程如此浩大,就不信沒人跟咱們一般偷工減料。法不責眾,難不成吳王殿下還能都能抓起來送進大牢”
武元爽想了想,還真是如此
但凡能夠承接工程的,要么有門路,要么資金充足,都不是一般人家。這些人都是習慣了吃朝廷的便宜,必然多得是偷工減料的情況。那吳王殿下就算再是如何清正廉明鐵面無私,難不成還當真能一家一家的都抓起來,將人得罪個干干凈凈
武元爽一拍巴掌“就這么定了”
心里暗暗后悔,若是早想到這個關節,一開始便以次充好、偷工減料,豈不是能節省下更多的錢
真是失策呀
連場大雨過后,氣溫一日高過一日,炎熱之盛夏即將到來。
昆明池畔的工地上沙塵滾滾,無數工匠民夫忙碌其中,馬車、騾車拉載著磚頭水泥木料等等建材往來穿梭,太陽當頭照耀,悶熱的天氣使得整個工地猶如一個被密封起來的鐵罐子讓人透不過氣。
即便是寬闊的昆明池上吹過來的絲絲涼風也被蒸騰得溫熱
武氏兄弟圍坐在工地當中一處工棚之中,渾身熱汗淋漓,張著嘴巴吐著舌頭,好似兩條被太陽曬得喘不上氣的狗
“娘咧這什么鬼天氣搞不好這得熱死幾個啊”
武元爽使勁兒拽了拽衣領,將整個脖子都露了出來,卻依然覺得胸口像是被壓了一塊石頭,吸進來的每一口空氣都壓抑得胸腔一陣陣憋悶。
工棚的四周為了遮擋四處飄揚的灰塵,故而為了一圈兒幔帳,灰塵倒是隔絕在外,但是新鮮空氣也進不來,坐在這里就好像被人當做饅頭丟進了一個蒸籠里
武元慶伸手接過家仆從水桶里撈出來的帕子往臉上抹了一把,涼沁沁的水漬順著脖子流進了衣服里,總算是緩解了一下悶熱的感覺,呼吸也通透一些。
聞言不耐煩道“誰說不是呢這個季節就熱成這樣,到了三伏天還不得熱死幾個”
兩兄弟唉聲嘆氣,苦悶不已。
自小就是嬌生慣養沒吃得半點苦,即便后來家道中落,二人亦是出了名的敗家子,哪怕變賣家產也只圖享樂,何曾受過這份罪
武元爽哀嘆道“這鬼天氣也就坐在府里喝著冰鎮的酸梅湯,亦或是如同昨晚在平康坊青樓的樓上吹著清風聽著小曲兒,話說醉仙樓那新來的姐兒當真是絕色,那腰條兒,嘖嘖這地方可真不是人待的。”
武元慶連話都不愿多說,想想自己在醉仙樓里的那個姘頭,愈發煩躁。
借著武媚娘的門路,兩人拿出家產在河間郡王府借貸出大筆銀錢,迅速便打著房俊大舅子的旗號加入到昆明池畔臨時市場的建設當中來。雖然以往從未接觸過建筑行業,可是這玩意也沒有多少技術含量,加之其父武士彟生前便曾在武德朝擔任過工部尚書,家中不少老人都曾跟隨武士彟辦事,對于這一行當很是熟悉,在并州老家那邊糾集了幾百青壯,便浩浩蕩蕩的在承包的區域內開工了。
最開始,兩兄弟雄心勃勃豪氣萬丈,決心借著武媚娘的東風大干一場,也讓那些整日里詆毀嘲笑他們兄弟的人都瞅瞅,咱也不是敗家子,能花錢不假,可咱也能掙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