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所謂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當慣了大爺好吃懶做的武氏兄弟沒幾天就堅持不住了。
三分鐘熱血冷卻之后,在這烏煙瘴氣的工地里多待一刻都如同在油鍋之上煎熬,耐性早已瀕臨崩潰
幔帳一角被掀開,一股煙塵順著縫隙鉆進來,緊接著兩條人影急吼吼的走進來。
武元爽急忙捂著鼻子說道“快快弄好,莫讓灰塵進來。”
來人將幔帳圍好,前頭一個眉清目秀的年青人走到水桶旁邊,撈起水瓢舀了一瓢水,就這么澆到自己頭上。清涼的涼水從頭發里淌出來,順著臉頰脖子將衣服都打濕了,這才暢快的吁出口氣。
“娘咧真舒坦”
后面那人個子矮了一些,頓時粗壯,年歲也不大,拽過一條帕子狠狠擦了擦臉。
武元慶不悅道“外頭不用看著點嗎那些民夫最是奸猾,得了空子便偷奸耍滑,多耽擱一刻那可都是錢吶稍稍風涼一些就行了,趕緊的出去看著點,敦促民夫多多干活兒”
這兩人乃是武氏兄弟的堂兄弟,是武士彟大哥的兒子,一個叫武惟良,一個叫武懷運。
澆了一頭水的武惟良也不怕武元慶,嚷嚷道“外頭能熱死人,你想要了我的命不成歇一會兒有什么打緊”
這兩貨也是紈绔子弟,雖然武家現在的家產基本都是武士彟活著的時候積攢下來的,可到底是堂兄弟,從小長到大,對武元慶武元爽也沒什么懼怕。
都是敗家子兒,老大別說老二
武元爽氣道“放屁這是什么時候是咱們兄弟能否重振家業的關鍵時刻只要多忍一忍,過了這個難關,錢財就得像流水一樣涌進家門,到那時候怎樣快活還不都由著你們”
武惟良撇撇嘴,沒有反駁。
他對這哥倆不怎么服氣,可說到底這工程是借著武媚娘的門路弄來的,錢也是,難免氣勢上便矮了三分。
武懷運性子木訥一些,聞言說道“倒不是吾倆偷懶,實在是剛剛管事的來說青磚就要用光了,要趕緊補齊才好,不然明日材料不夠,就得歇工了。”
武元爽楞了一下,奇道“昨日才送來了一萬塊青磚,這么快就用掉了”
武懷運悶聲道“只余下不足三千塊了,這會兒剛剛過了晌午,估計一下午就用完了。”
武元慶武元爽兄弟倆互視一眼,面露愁容。
按理說材料用的快,便說明工程進展得快,他們賺的錢自然也就多,這是一件高興的事情。材料用的快那就得必須趕緊補進,否則因為材料不足耽擱了施工,最后損失的還是他們的錢。
可問題是他們沒有多少錢了。
從河間郡王府借貸來的銀錢小山一般堆在府里的庫房中,武氏兄弟怎么可能無動于衷于是,尚未開工便開始大手大腳的花銷起來。聽聞他倆有了錢,昔日的債主紛紛上門,好話一說,兩兄弟敞亮的立即還債。而后最后的青樓里連續數日包下了最好的歌姬,帶著一群狐朋狗友山珍海味流水價一樣不斷,美酒佳肴喝水一樣敞開了喝
多少錢也經不住這般折騰。
結果工地開工尚未足一個月,資金便有些不繼了
武惟良甚是精明,在這對這兩兄弟極為熟悉,一見兩人面上神色,頓時便是一驚,驚問道“我說該不會是沒錢了吧”
武元爽臉色難堪,不過都是自家兄弟也沒什么好瞞著的,便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