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官并不知,抬頭看了一旁的內侍一眼,一個內侍低眉垂眼的答道“回娘娘的話,陛下今晚宿在徐才人那邊。”
韋貴妃愣了一愣,隨即一股無名火猛地騰起,咬牙罵道“又一個狐媚子”
那股子酸意隔了八里地都能聞得到
說起這個徐才人,非但韋貴妃恨之入骨,便是整個后宮的嬪妃們亦是盡皆對其不滿。
這位徐才人本名徐惠,乃是湖州長城人氏,其祖上乃南朝梁慈源侯徐文整,祖母更是出身江夏黃氏,其父乃是沂州刺史徐孝德,出身名門,血統尊貴。
據聞此女五個月大就開始說話了,四歲就熟讀論語、毛詩,八歲擅長寫文章。父親徐孝德曾讓她試著擬離騷作詩,她寫了擬小山篇:“仰幽巖而流盼,撫桂枝以凝想。將千齡兮此遇,荃何為兮獨往“。一時間江南士林震動,無數大儒盡皆毫不吝嗇夸贊之語,使其名聲鵲起,引為佳話。
便是連李二陛下亦聽聞起名,遂將其召入宮中,敕封才人。
最最惱人的是不僅才思敏捷,更天生麗質美若天仙,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此女入宮未久,現在剛剛十五歲
韋貴妃是過來人,深知一個十五歲的美少女對于李二陛下這等英武絕倫的帝皇有著何等致命的吸引力,盡管心中又嫉又恨,亦是無法可施。
比起人家冰清玉潔的徐才人,她這個依仗姿色和家世方才被陛下收入宮中的“貳嫁之婦”實在是沒什么競爭力
心中郁悶,韋貴妃更沒有好臉色,忿忿然坐起,吩咐道“備好溫湯,沐浴更衣之后就安寢吧。”
“喏。”女官應了一聲,急忙起身前去張羅。
剛剛行至門口,便見到一個內侍匆忙走進來,渾然不顧雨水打濕了半邊身子,疾聲道“啟稟貴妃娘娘,韋侍郎求見。”
韋貴妃略一錯愕“他怎么來了”
這個“韋侍郎”自然是她的兄弟,刑部侍郎韋義節。
雖然上一次因為長孫澹之死一案鬧得灰頭土臉,差一點被陛下罷官免職,不過韋貴妃陪著笑臉在陛下面前說盡了小話,枕頭風連續吹了好幾天,這才免除了自家兄弟的責罰。
內侍道“韋侍郎神情焦急,只說今日必須面見娘娘。”
“這樣啊”韋貴妃有些為難,抬頭瞅了瞅窗外,黑咕隆咚的大雨傾盆,雖然瞅不準什么時辰,但向來距離宮中落鑰也差不離了,不過又想到若非有十萬火急之事,最近都在家修心養性幾乎足不出戶的弟弟不可能直接進宮來,只好說道“那速速讓他進來吧,閑雜人等盡皆退下。”
“喏。”
那內侍匆忙出去通稟,其余內侍宮女則退出殿外。
等到韋義節進入殿內之時,只有韋貴妃依舊懶洋洋的側臥在錦榻之上,美不勝收的線條盡顯,慵懶的問道“你這火燒火燎的,到底所為何事”
韋義節看著親姊美好的嬌軀和纖秀的赤足,即便是滿腹心事也忍不住心中一跳,趕緊低下眼睛不敢再看,口中道“姐姐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