孰優孰劣,不言而喻。
李二陛下微微頷首,緩緩問道“那么敢問叔父,何以教我”
宇文儉聞言大喜,正欲長談闊論一番,卻陡然間心里一跳,滿臉震驚的望著劍眉揚起的李二陛下,不敢置信
皇帝剛剛說啥
何以教我
放眼天下,誰能讓天下至尊說出“何以教我”這句話
就算是孫思邈、袁天罡等等在各自領域學究天人舉世無雙之輩,亦不敢當皇帝這么一句,更何況他一個區區管理工匠的少府監監正
怎么聽也不是一句好話啊
宇文儉嚇得一個激靈,連忙起身,一揖及地,惶然道“陛下折煞老臣,老臣何德何能,敢教授陛下”
李二陛下淡淡一笑,手里婆娑著茶杯,隨意說道“叔父說得哪里話您是父皇之玩伴,朕的長輩,自幼看著朕長大,情分深厚。倒是房俊雖然是朕的女婿,身份卻更應當是朝廷的官員所以,只要叔父說得在理兒,朕自然無所不從。”
一旁安安靜靜斟茶倒水的長樂公主唇角微微一抿,差點笑出聲來,父皇這話說得實在是太有水平了
宇文儉人老成精,更是在宦海沉浮一生,如何聽不懂李二陛下的言外之意
他只是個長輩,皇帝跟他論的是人情;而房俊卻是大臣,論的是政務這里頭的意思,宇文儉怎能不懂
一張老臉赤紅,宇文儉知道陛下已經生氣了,戰戰兢兢施禮道“陛下,請寬恕老臣魯莽老臣身體有些不適,少府監公務繁忙,還請陛下恩準老臣告病,在府中調理。只是少府監擔負諸多雜務,若是無掌總之人恐怕亂成一團,故而懇請陛下另擇賢能統領少府監,老臣愿意退位讓賢,致仕告老”
他算是看明白了
皇帝對房俊那個棒槌的喜愛無人可比,將少府監這等朝廷衙門與狗并列之惡劣事端亦能充耳不聞、視而不見,那么自己遭受的這份天大的羞辱哪里還有講理的地方
與其今后遭受百官嘲諷譏笑,不若趁早致仕告老,還能繼續領受皇帝的香火情,使得子孫收益
然而當他這番話剛一出口,便見到面前的皇帝陛下臉色陡然陰沉,虎目之中精芒閃爍,不怒自威,沉聲道“宇文監正,爾是何意這件事乃是房俊不對,不應當用那等鄙薄之字幅侮辱與你,朕已經問你打算如何處置,難道爾還不滿意么你卻反而諸多理由要求致仕,難不成是對朕心懷怨憤,認為朕偏袒房俊,賞罰不公”
宇文儉何曾見過陛下這等怒氣嚇得渾身一顫,當即便“噗通”一生跪在李二陛下面前
他年過花甲方才混了一個少府監監正這等不入流之官職,才疏德淺,根本就是個沒骨氣的,哪里敢跟李二陛下硬懟
“老臣不敢老臣對陛下之忠心可鑒日月,豈敢有一絲一毫不敬之心陛下還請息怒,剛剛皆是老臣胡言亂語,您就當是老臣放了個屁,老臣自己收回來便是”
宇文儉神色驚慌,伏地請罪。
李二陛下看似寬厚,但是其心之狠手之辣,這些歷經過當年玄武門之變的老人們,哪一個不曉得故而一旦李二陛下怒氣發作,也就是馬周房俊等一干年青臣子敢于犯顏直諫,老一輩當中除去一個“以生死邀名”的奇葩魏徵,誰敢去捋李二陛下之虎須
李二陛下一怒,盡皆心驚膽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