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儉最近非常郁悶
兵部的挖人仍在繼續,種種厚利引誘得各個衙門的工匠蠢蠢欲動,尤其是兵部做出的那個“若有特殊貢獻可以為官”的承諾更是使得軍器監、少府監等等衙門里人心渙散,想要彈壓都彈壓不住。
雖然跳槽了依舊還是工匠,但是待遇那可是天壤之別,要么留在原來的衙門被壓榨虐待,要么跳槽兵部待遇豐厚前景光明,傻子都知道怎么選
偏生房俊氣勢迫人靠山賊硬,就算是宇文儉恨不得將房俊一口咬死,對其這般“挖墻腳”的做法卻也是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不敢做出一絲半點的激烈行為來予以阻止。
且不說這一番不講規矩的亂挖人,單單那一張少府監與狗不得入內的字幅,在狠狠的將宇文儉面皮削個干凈之后,皇帝陛下僅僅只是勒令其揭掉,卻連半點懲罰都沒有,誰還看不出皇帝站在哪一頭
一時間,軍器監、少府監、以及工部等等管轄工匠的衙門里人人自危,惶惶不可終日
萬一皇帝此舉乃是因為不滿這些衙門一貫對于工匠的壓榨,故而對房俊采取這等放任的姿態以示警告,那可怎么辦
不僅僅是衙門里的官員人人自危,就連那些背后分潤利益的世家門閥也個個偃旗息鼓,夾起尾巴做人
宇文儉原本是想攛掇宋國公蕭瑀站出來阻止房俊的挖人行為
蕭瑀乃是朝中清流領袖,地位超然,各個衙門的工匠又大多來自江南,身為江南士族之首的蘭陵蕭氏更是有著莫大的影響力,只要蕭瑀能夠站出來,任那房俊如何囂張亦是束手無策。
可誰知蕭瑀拒絕得干脆利落
“吾蕭家世代清雅、血統高貴,焉能與那些低賤的工匠有所瓜葛”
這是蕭瑀的原話,非但不肯站出來,反而將關系撇的干干凈凈氣得宇文儉差一點破口大罵你家清雅高貴以往讓老子手底下的工匠沒日沒夜給你家填窯燒瓷的時候你怎么不這么說
當個表子還要立牌坊,無恥之尤
請不動蕭瑀,宇文儉依舊咽不下這口氣,便將目光又打到令狐德棻身上。
若說蕭家的根基在江南,故而對一手掌控著華亭鎮緊扼其貨殖商賈之利的房俊有所忌憚的話,那令狐德棻總歸沒理由作壁上觀了吧
說起來,朝中幾乎所有壓榨工匠所得的利益,皆由關隴集團占據大頭,這是自從前朝文皇帝之時便已經開始的,就算后來江南士族因為隋煬帝的拉攏縱容而進入這個領域,卻依舊無法撼動關隴集團的地位。
令狐德棻現在雖然有些日薄西山,但是令狐家的根基雄厚,在這塊利益里頭占據的份額不小,加之與房俊之舊怨,定然不會坐視房俊在兵部攪風攪雨,壞了大家伙的利益
主意打定,宇文儉就待登門去游說令狐德棻,讓這個老家伙出面號召關隴集團群起抵制房俊。
結果尚未出門,丘行掩就來了
“少監不在家中置辦喪事,怎地還有閑工夫登老夫的門”
宇文儉捋著花白的胡子,心里膩歪的不行。
丘行掩正是他的部屬,在少府監擔任少監之職,雖然資歷比起宇文儉差得遠了,但是因為背靠丘行恭,又攀扯著高士廉這棵大樹,故而在少府監里頭的地位可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