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與丘行掩關系素來親密,清楚知道丘行掩是如何覬覦丘家家主之位,可以說,他對那位行事暴戾的大兄有多懼怕,心里就有多恨不過宇文儉也可以理解,堂堂丘家地位僅次于丘行恭的二當家,卻整日里被呼來喝去當做家仆一般使喚,動輒打罵喝叱,誰能受得了
若是能夠慫恿丘行恭去找房俊報仇,那就正合丘行掩之意。
要是宰了房俊,少府監的危局自解,丘家的利益不損分毫,而且皇帝豈能任由丘行恭憑白殺了房俊制裁是肯定的,但有鑒于丘行恭以往的功勞,陛下定然禍不及家人,只是處置丘行恭,而不會拖累丘家。
只要丘行恭倒了,以他那幾個酒囊飯袋的兒子如何是丘行掩的對手
丘家勢必要落入丘行掩的手中。
這本是一個天賜良機,奈何一向霹靂火爆的丘行恭居然能夠沉得住氣,導致丘行掩的算計全盤落空
被宇文儉揭破心思,丘行掩難免尷尬,雖然他不要臉,但是算計兄長這種事情實在是太沒品,急忙岔開話題道“叔父你被房俊這般羞辱,該不會也打著息事寧人的主意吧”
宇文儉頓時怒道“老夫恨不得將那棒槌剝皮剜心,還息事寧人不講那棒槌扳倒,老夫難消心頭之恨”
二人嘀嘀咕咕,覺得丘神績之死正是時候,畢竟看來看去都是房俊嫌疑最大,說不定可以借此說服令狐德棻,讓令狐德棻站出來號召關隴集團的門閥一起抵制房俊
皇帝就算再是寵信房俊、再是抵觸門閥世家,可總歸不至于為了工匠這等賤役硬懟關隴集團吧
財帛動人心,就不信那些關隴集團會任由房俊壞了大伙那延續了百年的利益
丘行恭現在覺得誰都有殺害自己兒子的嫌疑
不僅是房俊與高士廉,長孫無忌也是個心思毒辣之人
這個“陰人”最是陰險狡詐詭計多端,看似并無殺害丘神績的動機,可誰知道這個老狐貍是不是打著嫁禍房俊亦或者高士廉的心思自己因為惱火與長孫無忌分道揚鑣,若是這陰人栽贓嫁禍,使得他誤將兇手認定是高士廉與房俊其中之一,很容易便一石二鳥
甚至就連看上去最最不可能的荊王李元景,都不是可靠,因為一旦自己懷疑兇手是高士廉、房俊或者長孫無忌的任何一個,都必將死心塌地的靠向李元景,因為只有借助李元景的力量,自己才有復仇之可能
越想腦袋越疼,思緒就好像眼前這無盡的黑暗一般毫無光亮之處,混混沌沌毫無頭緒。
兇手究竟是誰
丘行恭陡然間冷汗滿身,究竟是從何時起,自己居然陷入這等四面楚歌之境地
遍數身邊諸多勢力,竟然沒有一個是值得自己去全心全力投靠的
“大帥”
負責跟蹤調查房俊的部曲躡手躡腳的走進漆黑的正堂,沉聲道“就在剛剛,皇家水師蘇定方率領數十艘運輸林邑國稻米的船只抵達長安城外,根據其船形速度推算,少郎君遇害的那晚這支船隊應當恰好途徑西津渡,由長江北上進入邗溝。”
丘行恭渾身一震,黑暗之中兩只眼眸兇光大盛
“這么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