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就是老爹看自己最近的行事不爽,借著機會敲打呢
孫思邈卻是不以為然“房相何必過于苛責二郎之才學品性,年青一輩當中實屬翹楚。少有人能出其右。假以時日,定然是大唐之棟梁、百姓之福音,房相當以此子為榮”
房玄齡捋著胡子,故作淡然道“道長謬贊了這小子性情粗鄙暴戾難當,不敲打敲打,就得上房揭瓦”
嘴里雖然這么說,心里卻得意的不行。
孫思邈之身份地位,早已超然,即便是當著他房玄齡之面,亦無須討好恭維,所以夸獎房俊的這番話,想必是出于真心。兒能夠得到孫思邈這等人物的夸贊,身為父親的房玄齡怎能不得意
只是一瞥眼瞧見房俊面有得色,頓時臉色一沉,叱道“混賬東西還坐在這里干什么既然那青蒿氽水的主意是你出的,自當籌備人手幫著孫道長多多試驗,早日拿出穩妥之策,解救萬民于水火”
房俊無語,瞧瞧外邊天色,小心翼翼道“這個好教父親得知,今日天色已晚,不久既要宵禁,要不咱等明天行不行您放心,這法子是兒子想出來的,定然幫助孫道長將其穩妥的弄出來,要錢有錢,要人有人,絕無二話”
房玄齡面色稍霽,點頭道“這才像話。”
孫思邈捋須微笑,將父子兩人的心思盡數看透,卻并無反感。
功名利祿,世人盡皆趨之若鶩,房家父子又何能例外呢
相比于那些蠅營狗茍之輩,房家父子哪怕追逐名利亦是光明正大有所付出,皆可稱君子矣
書房里的氣氛很是沉重。
瘧疾、天花、鼠疫這是人類的天敵,每當大規模的爆發,便會伴隨著成千上萬的人被奪去生命,而人們除去將感染疫病的區域徹底封鎖任由病患自生自滅之外,束手無策。
哪怕是到了房俊穿越之前,人類也只是將天花徹底的消滅,其余疫病只能預防和治療,無力根除。
在這個時代,只要沾染了這些疫病,便等同于死神降臨
即便是中華歷史上赫赫有名的“神醫”孫思邈,亦是有心無力,扼腕長嘆。
房玄齡揉了揉鼻梁,無奈的嘆息一聲,道“某明日便進諫陛下,對關中一帶疑似罹患瘧疾的病人進行篩查,一旦發現病患,便立即隔離,若是有地方集體發病唉。”
一聲嘆息,便代表著或許有某一個地區將被重度隔離,所有人都被封鎖在那個區域之中,自生自滅。
這年代人們以宗族為先,最是注重血脈親情,很多地方有人沾染了瘧疾等疫病,為了不被官府抓走隔離,往往將病患私自放在一個與人隔絕的地方,任其慢慢死去。
然而人皆有情,何況骨肉至親這些病人雖然被私下隔離,但是其親人又怎么忍心任其在孤獨哀嚎之中死去前往探視幾乎是必然的。如此一來,疫病的傳染源便恢擴散,導致整個宗族都有被感染的可能。
故此,一旦某一個地方發生大面積的疫病,必然是傳染源擴散,那么這個地方的所有人都有被感染的可能,為了安全起見,官府只能對該地區進行封鎖
無疑,這是最殘忍、也是最無奈的方式。
宅心仁厚、君子如玉的房玄齡,如何能夠忍心坐視那些百姓在疫病之中被舍棄,在病痛之中慢慢致死
然而現實便是如此殘酷,若不想疫病快速傳染,只能用這等慘無人道的方式進行隔離
孫思邈微微搖頭,神情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