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誰能想到,這位曾經跟房俊勢成水火的河東柳氏子弟,居然這么快被房俊收服,而且掏心掏肺死心塌地
待到最后,房俊放下手里的茶盞敲敲桌子,道“下面說一件大事兒。”
眾位官員趕緊放下手里的茶杯,一個個坐直腰桿。
房俊道“諸位相比已有聽聞,陛下擬成立一個大唐文化振興會,旨在通過降低書籍紙張的價格,讓世間更多的人有書可讀、有紙可寫,進而達到繼承先賢文字、繁榮華夏文化之目的,由魏王殿下與本官一起負責。然而,此舉卻受到諸多世家門閥之抵制阻撓在座諸位之中,大多皆是門閥出身,然而本官丑話說在前頭,吾不管你是山東崔氏還是河東柳氏亦或是房陵杜氏,既然在兵部為官,那么你們首要之身份便是兵部的官員、陛下的臣子,理應將忠君愛國放在心頭”
說到此處,他目光淡然的環視一周,使得諸位官員盡皆心中一凜。
房二郎在兵部的權威完全可以用“只手遮天”來形容,誰敢炸翅兒,就必須得做好面對毫不講理的野蠻打壓之準備
震懾了諸人,房俊語氣一緩,說道“不過本官亦不是完全不通情理之人,只要諸位不做的太過分,又豈會與諸位同僚為難所謂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咱們能夠同了一場,起碼也得前世修煉了八十年吧這是緣分,大家得珍惜。”
諸位官員面面相覷,面皮直抽抽
神特么緣分
鬼才特么跟你修煉了八十年
吐槽歸吐槽,大家也都打起精神,知道房俊如此一番鋪墊之下,必然有大事將要宣布。
褚彥甫感覺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大罵道“這馬周也太壞了”
虧得自己剛剛在京兆府的時候還對馬周的提醒感恩戴德,合著自己完全被人家當傻子給耍了,就等著他乖乖的回家,老老實實的跟那十六家書商一樣偃旗息鼓,起碼從外面看上去就是那樣,這就使得在旁人眼中褚家就是跟那十六家書商是一伙的
不管那十六家書商到底在謀劃什么,褚家怕是都逃不脫“一丘之貉”的嫌疑。
皇帝最忌諱、最討厭的便是門閥世家們聯合起來對抗皇權,褚家原本就跟長孫家為首的關隴貴族走得近,此時若是再被皇帝認為褚家聯合那十六家書商一起謀劃什么“陰謀”,會怎么看褚遂良
無形之中,便給褚遂良挖了個坑。
若是褚遂良稍微含糊一些麻痹大意,說不得就掉進去了,最后人家那十六家書商將褚家排除在外,褚遂良又被皇帝懷疑與那十六家是一伙兒的,結果便是里外不是人
也難怪褚彥甫忿忿不平,破口大罵。
褚遂良輕嘆一聲,兒子資質有限,看人看事總是流于表面,徒喚奈何
“吾兒應該再將眼界放寬一些,這世間本來就沒有絕對的善惡,何況是官場之上今日對吾有利,你就是吾之盟友;明日利益沖突,你便是吾之政敵。今日馬周設計于你,你心中有氣,卻不能將其視為寇仇,明日馬周施恩于你,你心中感激,亦不能將其視為恩主,所有的一切,都要權衡利弊得失之后再說話,若是不能保持這份冷靜,這官場就休要踏足其中,回鄉務農做一個田舍翁也就罷了”
這是褚遂良半生混跡官場的心得之談,這般孜孜不倦的教導,但是兒子到底能夠領會幾分,卻不是他能夠掌控的。
此番言語也的確是肺腑之言,若是不能分辨官場之中的利益糾葛,識不得進退看不清取舍,那就干脆回鄉優游林下,閑來讀書耕田,雖然窩囊了一些,但最起碼不至于禍及家族連累子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