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的是,被孫伏伽這么一說,兩夫婦反倒平靜下來,畢竟是坐著買賣整日里迎來送往,待敵還是有一些見識的。不過老板的性子有些怯懦,還是胖老板娘開口道“您盡管問,我們保證說實話。”
“很好。”
孫伏伽微微頷首,而后問道“你家閨女昨日嫁入房家,可有其事”
胖老板娘點頭道“確有其事。”
孫伏伽示意讓書吏記錄,然后又問道“可是有監察御史前來大理寺彈劾房俊不顧你們全家的反對,強搶你家閨女為妾,而你們夫婦因為不敢聲張唯恐遭到房俊的報復,所以忍氣吞聲,事實是否如此”
聽了這話,胖老板娘一臉驚奇,反問道“誰說我家閨女被房二郎強擄為妾沒有的事兒”
大堂之上陡然一靜,所有書吏的目光第一時間投注到樂彥瑋身上。
搞什么
樂彥瑋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張大嘴巴,眼珠子都差點掉出來
甭管哪朝哪代,百姓在官員面前盡是弱勢地位,一點掙扎的余地都沒有。
包子鋪的老板夫婦懾于樂彥瑋的官威,戰戰兢兢的點頭答應,繼而便被樂彥瑋帶回御史臺。
想要將證據提交至大理寺彈劾房俊,這件事不可能避得過御史臺的一把手劉洎,想到之前被劉洎阻撓前往驪山農莊“監察”,很有一種被識破動機的意味,雖然后來莫名其妙的又允許前往,可樂彥瑋心里終究沒底。這位頂頭上司的站隊非常詭異,一會兒跟關隴集團親近,一會兒又似乎用房俊頗為密切,讓人捉摸不透
樂彥瑋拿著準備好的奏疏去請示劉洎,心里想著若是劉洎阻攔自己彈劾房俊,那就勢必要去向蕭瑀求助,這不是自己無能,畢竟官大一級壓死人,劉洎作為御史臺的主官,一意阻擋的話他是沒辦法的。
甚至還能多多在蕭瑀面前表表忠心,拉近關系
可是等他到了劉洎的值房,才知道劉洎自昨日回府之后便未曾前來衙門,說是身體不適在家中調養,并且留話,御史臺的諸位官員若是有緊急事務,可以“便宜行事”。
樂彥瑋不知是得是失,雖然沒了阻攔事情順遂,卻也少了跟蕭瑀親近的機會
叫了親信,帶上包子鋪老板夫婦,徑自前往大理寺。
大理寺卿的值房內,孫附加淺淺的呷了一口滾熱的茶湯,只覺齒頰留香,茶水入喉,四肢百骸都仿佛活泛開來。
頷首贊了一句,孫伏伽道“二郎是打算試圖行賄于本官”
房俊拈著茶杯,隨意的坐在孫伏伽對面,笑道“就算是吧,反正這茶水您已經喝了,該不會收了禮不辦事吧警告你哦,御史可就在外頭呢,當心小侄去舉報您。”
孫伏伽頗為無奈,手指頭點了點房俊,道“你這小子就不能輕省一點整日里惹是生非,不消停。”
房俊道“這回還真不是小侄不消停,閉門家中坐,禍從天上來,難不成您讓我逆來順受委曲求全那可不是我的風格。能坐在這里請求您幫忙,已經算是修煉出城府來了,若是擱在以往,您信不信我能沖進御史臺,將那個齷蹉小人腿給打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