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周附和道“非但如此,那樂彥瑋甚至將彈劾案走了大理寺的程序,這已經不僅僅是風聞奏事了,而是誣告朝廷重臣。此人膽大包天,視律法如無物,很難說是不是有人在背后為其撐腰,甚至是指使他這么去做。此刻就當對樂彥瑋予以嚴懲,讓那些甘為權貴鷹犬沖鋒陷陣的貪官污吏們為之震驚惶恐,一旦觸犯了律例國法,誰也保不住他們”
這番話,簡直就相當于指著蕭瑀的鼻子說就是你指使樂彥瑋誣告房俊,現在還想保住樂彥瑋,你還拿不拿國法當回事兒
蕭瑀面紅耳赤,縱橫朝堂數十載,就算是長孫無忌、房玄齡這等權臣亦未曾這般無禮,簡直頂在墻上下不來臺
深吸口氣,蕭瑀看了馬周一眼,并未與其爭辯,而是對著皇帝一揖及地,聲調有些沙啞惶恐“老臣擔保樂彥瑋乃是無心之失,還請皇帝圣裁,給予其戴罪立功之機會。”
這是舍出去自己的老臉,也要保住樂彥瑋
長孫無忌亦起身站到蕭瑀身旁,同樣一揖及地,恭聲道“還請陛下明鑒,樂彥瑋此人平素公忠體國清廉持正,此次固然觸犯國法,卻也應當網開一面,予以改正之機會。”
他不愿站出來,卻又不得不站出來。
眼下皇帝打壓世家門閥之手段雖然隨著東征在即而趨于緩和,但是其決心卻未曾動搖半分。皇權之下,關隴集團再是強悍也難免勢單力孤,聯合江南士族是最實惠、最穩妥的辦法。
只是心里難免埋怨,本是謀劃妥當的事情,卻因為一個愚蠢的樂彥瑋,致使全盤被動
不爽到了極點。
“呵”李二陛下冷笑一聲。
聯手來抵抗朕么
他目光玩味的看著蕭瑀與長孫無忌,這曾是他登上皇位的道路上功勛卓著的肱骨,可是現在,卻因為各自的利益走上另一條路。
世家門閥,還真是該死的自私自利啊
擺手制止了張口欲言的孫伏伽,李二陛下淡淡道“兩位愛卿乃是朕之肱骨,此等諫言,朕自然不會駁斥。既然你二人盡皆為樂彥瑋求情,朕豈能不給你們這個顏面那么,這件事情就到此為止吧。”
皇帝拍了板,自然無人反對,孫伏伽與馬周盡皆低眉垂眼,再不出聲。
蕭瑀與長孫無忌深深鞠躬,齊聲道“多謝陛下厚愛”
李二陛下看著兩人,沉聲道“記住了,此事到此為止”
語氣嚴厲,充斥著滿滿的警告,無論是樂彥瑋還是房俊,若是事后還要糾纏不休,必然引起皇帝的強勢鎮壓
那個時候,誰的臉面也不好使
蕭瑀與長孫無忌心中一震,趕緊道“喏”
李二陛下緩緩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