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房俊不想好好混了
大事議定,李大亮便唏噓道“與房相同殿為臣十數載,此刻當真羨慕他能夠泛舟南下,領略江南水鄉之風韻。等得再過幾年,某上不得馬拉不得弓,也得效仿房相那般悠游山水,放逐田園才行。”
此君出身官宦世家,乃涇陽當地有名的大族,其父官居隋朝朔州總管、武陽郡公,自幼便文才武略。
然而即便是這等顯宦之家出身,其人卻淡泊名利,家中少有余財,甚是清貧。
李二陛下不滿道“愛卿耳順之年未至花甲,身強力壯精力充沛,自當好生為朝廷多多效力幾年才是,何故如此消極”
在他預想之中,一旦自己御駕親征,將會留下精于謀劃的房玄齡與穩重驍勇的李大亮輔佐太子坐鎮京師,如此方可安定軍心,自己亦能無后顧之憂。然則現在房玄齡致仕,選擇誰留守京師統御百官協助太子,已經讓自己煩心不已,若是李大亮在無心國事,難不成讓李績這個軍中第一人坐鎮京師
沒有李績的兵法韜略,面對高句麗的頑強抵抗,李二陛下自己也有些心虛
李大亮感激道“老臣只是一時有感而發,當此帝國振奮之時,自當粉身碎骨襄助陛下成就千古偉業,萬死不辭”
李二陛下這才滿意。
朝中老臣漸漸老去,新生代的文武官員出去寥寥幾個諸如房俊這般出類拔萃之外,余者讓他很難徹底放心。將帝國交付于那些年青官員之后,他們是否能挑起大梁,沿著這條繁花錦繡的道路一直護佑帝國前進
皇帝陛下心虛,將話題轉移開,別人都緘默不語,唯獨程咬金咧開大嘴,哈哈大笑“陛下心虛個甚”
李二陛下氣得牙癢,但是多年相處,知道這老混球的性子,越是跟他較勁就越是沒完,最后混不吝的勁兒發作不管不顧大吵大鬧,還能當真處罰與他只能是皇帝自己生悶氣
不理這個老夯貨,李二陛下道“房俊昨日向朕奏請,意欲趁著冬季到來之前發動水師出海,尋找高句麗水師之主力,一戰而定,為開春的東征奠下堅實之基礎,亦能鼓舞全軍,提振士氣。諸位愛卿皆是慣戰沙場之名將,一起來參謀參謀,是否可行”
房俊定下心,等著聆聽各位名將的意見。
豈是嚴格說起來,在座這些人便是帝國之內軍權最高、資歷最老、經驗最多的軍方人物,大家濟濟一堂商議國事,很有一些后世“軍事委員會”的味道和雛形
“微臣以為可行。”
首先出聲的乃是李績。
此君現在是尚書左仆射,宰輔之首,又身負李靖之后“軍方第一人”的榮譽和聲望,可謂廟堂之砥柱、朝臣之翹楚,卻依舊風輕云淡少言寡語,一副世外高人閑云野鶴的模樣。
話不多,但是立場清晰,極有分量。
江夏郡王、吏部尚書李道宗隨即點頭附和“東征之時,陸路必定乃是主力,然則戰場之上瞬息萬變,什么情況都有可能發生,若是能夠在陸路之外確保海路的安全,則無論戰局何等崩壞,都能夠保持輜重運輸之暢通,數十萬東征大軍已然立于不敗之地。”
李孝恭漸漸隱退,已然退出帝國權力中樞,江夏郡王李道宗接過他“皇族第一名將”的地位,論起寵信程度較之李績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