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俊低頭看著在自己腿上仰起臉做鬼臉的高陽公主,恨恨道“算你狠”
而后起身跪在炕上,兩手捂住自己的耳朵,愁眉苦臉道“母親,可否聽兒子解釋”
盧氏滿面含煞,腳底生風,一聲不吭的沖著房俊沖過去,順手將不知所措的武媚娘手里剛剛從地上撿起的雞毛撣子劈手奪去
“啪啪啪”
“嗷”
后院的慘叫想起,房府下人奴婢聞聽,盡皆苦笑搖頭,有心想要給二郎求求情,卻也不敢上前。
老娘打兒子,就算皇帝來了也攔不住
薛延陀陳兵北疆隨時揮軍南下的消息轉瞬即傳開,卻并未引起多少驚慌。
昔日強盛如突厥亦被唐軍殲滅傾覆,被突厥死死壓制多年的薛延陀又算得了什么不過是以一群覬覦大唐繁華意圖劫掠一番的烏合之眾而已,只待大軍北上,破敵指日可待。
反倒是李績率軍北上之后由張行成暫代尚書左仆射之職,在朝野上下掀起了一片輿論。
不是因為張行成的能力、資格,而是因為他的出身。
不是關隴貴族,不是江南士族,而是山東世家
須知道,自大唐開國以來,山東世家出身的官員,朝堂上課沒有幾個
李績已然繼任尚書左仆射,總理朝政,此刻前往朔方任行軍總管便必然讓別人擔負起政務重任,尚書右仆射蕭瑀乃是最佳人選,可蕭瑀恰恰于此時前往江南祭祖,皇帝心中對于蕭瑀的不滿尚未消散,自然不可能將其召回。
原本尚書左丞韋琮代理尚書左仆射之職名正言順,卻被房俊一通胡攪蠻纏之后,便宜了同是尚書左丞的張行成代理,連帶著另一個關隴集團出身亦是排在張行成前面的李行廉都沒有人去提名
關隴集團在這一次變動之中大敗虧輸,韋琮、李行廉盡皆沒有爭過山東士族出身的張行成。
離開一個與山東世家同氣連枝的李績,又冒出一個中山張氏出身的根紅苗正的山東世家子弟張行成,這不能不讓滿朝關隴貴族出身的官員人心惶惶。自從隋末開始,關隴貴族便聯合江南門閥對山東世家展開了不遺余力的打壓,若是以后山東世家崛起,幾乎可以想見關隴貴族必將面對隨之而來的報復
朝局因此開始動蕩不安,暗流潛動。
尚書左丞張行成府上。
張行成一身錦衣棉袍端坐在花廳之內,方正的臉膛難掩喜氣,手捋著胡須對面前的崔敦禮笑道“賢弟乃風雅之人,難不成亦要學那些市儈之徒,前來揶揄嘲笑為兄一番不成”
坐在他面前的,正是兵部郎中崔敦禮。
崔敦禮比張行成年輕了差一點十歲,臉頰瘦削雙目湛然,望之甚有書卷之氣,此時拱手道“小弟豈是那等無聊之人只是先前在衙署之中聞聽兄長暫代左仆射之消息,一時間感慨莫名,回府之后亦無法寧心靜氣,故此才前來叨擾,還望兄長勿怪。想吾山東士族這些年遭受的打壓排擠,難掩心中悵然。”
言語唏噓,神情感慨。
張行成斂去笑容,長長一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