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東漢以儒學經文而著稱天下以來,興旺于魏晉,山東士族一直都是政權的擁護者,只是自衣冠南渡之后,山東士族便一蹶不振,瑯琊王氏、蘭陵蕭氏、瑯琊顏氏、陳郡謝氏、陳郡袁氏這些煊赫一時的大族舉家南遷,博陵崔氏、范陽盧氏、滎陽鄭氏、太原王氏等等固然堅守本族,卻已然成為昨日黃花,錦繡不再。
大唐立國之初,山東士族為政權穩固整個山東地區立下了汗馬功勞,出錢出人出力,意圖在大唐朝堂之上占據優勢地位。
然而這些貢獻并沒有什么用,大唐立國之后奉行的乃是“關中本位政策”,大唐的建立是依靠關隴貴族的鼎力支持,這就使得朝局之上天然的排斥山東士族。
貞觀六年,李二陛下命令高士廉、岑文本、令狐德棻等人“刊正姓氏”,修撰氏族志,待到修撰完成之后,將崔氏崔民干列為第一等,李二陛下得知之后甚為不滿,曾對人說“我與山東崔、盧家,豈有舊嫌也,為世代衰微,全無官宦人物,販鬻婚姻,是無禮也;依托富貴,是無恥也。我不解人間何為重之我今定氏族者欲崇我朝人物冠冕,垂之不朽,何因崔干猶為第一等,只看卿等不貴我官爵耶”
于是,下令重新刊訂姓氏,并明確修纂宗旨“不論數代以前,只取今日官品、人才等級”。
由此可見,皇帝對于山東士族的打壓到了何等嚴厲之程度
張行成略微沉默片刻,沉聲道“時移世易,風水輪流轉,吾山東士族詩禮傳家、修習儒家經義,底蘊深厚人才濟濟,又豈是壓制便能壓得住的”
崔敦禮微微搖頭,嘆氣道“話雖如此,可這次若非房二郎從中作梗壞了趙國公的好事,怕是兄長爭不過那韋琮”
張行成一愣,問道“你是說房二郎現在站在咱們這一邊”
崔敦禮道“房氏一脈出自齊州,于我山東士族糾葛不清,天然便是山東士族的一份子。縱然房相以往從未表明立場,可是你看他執政十數年,何曾有過打壓山東士子的先例朝堂風向如此,陛下心意如此,即便是房相,亦要明哲保身,待到時機一至,自然有所傾向。難不成兄長還以為今日朝堂之上房二郎的胡攪蠻纏乃是無意之舉呵呵,那兄長可就大錯特錯,小弟整日里與房二郎同衙為官,對于他的心性能力再是清楚不過,這位表面看上去是個混不吝的棒槌,卻從未做過吃虧之事,該做什么不該做什么,人家心里頭有數著呢”
有數
張行成默然,他是真沒看出有什么數,那廝好像就是要看楊篡不爽而已啊
看著鄭秀兒委屈惶恐的神情,房俊便知道這丫頭將高陽公主的話當了真
可是你難道就沒聽到武媚娘的話
高陽公主面色僵住,看著跪在地上求饒的鄭秀兒,捂著額頭無奈道“秀兒你快快起來,本宮并無惡意,剛才也只是跟郎君說笑而已。”
鄭秀兒哪里肯信只是跪在那里小聲垂泣,惶恐不已。
在這個年代,妾侍是沒有地位的,僅僅比婢女高上那么一點點,生殺予奪皆在丈夫于大婦之手。若是自己當真惡了高陽公主,執意將自己發賣或者送人,怕是郎君也不可能抵擋得住
武媚娘趕緊自椅子上站起,拉著鄭秀兒的手拽起來,蹙眉喝叱道“哭什么哭你也真是蠢得可以,連殿下跟郎君戲言都聽不出么平素殿下待你等何曾有過半點刻薄往日郎君宿在殿下房內,殿下屢屢勸說郎君要多多寵幸你等,現在聽風就是雨,豈不是讓殿下傷心”
高陽公主嘴角咧了咧,笑容尷尬,有些心虛。
她倒是的確時不時的就勸阻房俊去寵幸武媚娘和幾個侍妾,只不過大多是被房俊折騰得快要散了架沒了氣兒抵擋不住,想要找幾個墊背的而已
摸不準這個狡詐的武娘子是替自己說話還是故意消遣自己,恨恨的瞪了武媚娘一眼,這才柔聲道“秀兒毋須在意,本宮當真只是戲言而已。你我既然進了一家門,自然便是一家人,家和萬事興,吾等自然要親近友愛一同服侍郎君,又豈能不希望你們都好呢此事只是誤會,切勿放在心上。”
好一頓勸說,鄭秀兒這才知道自己確實誤會,羞得面紅耳赤,卻也破涕為笑。
在這個家里,無論房俊如何寵著她們,高陽公主亦因為最貴的身份有著不可置疑的地位,若是她當真嫉妒幾個侍妾,那么這幾個侍妾的下場可想而知
房俊脫掉鞋子坐到炕上,一把將高陽公主拉進懷里,當著武媚娘和鄭秀兒的面狠狠的照著翹臀來了幾下,大聲道“居然敢陷害本郎君,以后還敢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