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令武覺得腑臟之中似乎被點燃了一般,一股燒灼一般的感覺席卷全身,張開嘴似乎就能冒出火來,眼前一陣陣發花,胃部一陣陣痙攣,死死忍著,方才沒有吐出來。
往后誰再在他面前夸贊這房府佳釀是好酒,他絕逼立馬跟誰翻臉
這特么哪里是酒,分明就是能要人命的斷腸水
眾人紛紛落座,柴令武依舊站著,既然是和解,那他就得說幾句敞亮話,可是正欲張口,便見到房俊再次斟滿玉碗,沖著他端了起來。
柴令武眼睛都直了
房俊端著酒碗,朗聲道“你我昔日交情深厚,幼時便是玩伴,現如今嫌隙漸深形同陌路,著實令人唏噓不已。來,柴兄,這一碗敬咱們過往的友情,飲盡碗中酒,余生不將就”
柴令武覺得眼前一陣陣發黑。
這就能不喝么
肯定不行。
正如房俊所言,他們兩人其實自好,雖然自己很有一些糊弄二傻子的嫌疑,但畢竟整個少年時期幾乎形影不離的度過,豈能沒有一點交情年幼時候畢竟單純,尚未參雜太過功利,雖然這感情未必有多深,否則也不會使壞將房俊推下馬背
但這個時候絕逼不能承認啊
事有反常即為妖,老虎跟你咧嘴笑,你能認為那就是愛上你了么
若是房俊破口大罵,甚至劈手一個酒杯摔過來,柴令武都不會感到意外,誰叫自己嘴賤呢可現在房俊一反常態笑呵呵渾然不當回事兒,反倒是讓柴令武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何止是他
他身邊的巴陵公主一張小臉兒嚇得煞白,瞪著房俊警告道“房俊你別太過分,這里可是東宮,你敢太囂張,本宮定然在父皇面前狠狠的奏你一本”
嘴里說著,手在桌底下伸過去狠狠掐了一把柴令武的大腿,巴陵公主氣苦,在家里囑咐得好好的,讓你別跟房俊較勁,你怎的一轉眼就忘呢今日是太子殿下為房俊踐行設宴,足見太子殿下對于房俊的重視,你現在跟房俊斗氣,豈不是將太子放在眼中
皇帝終會老去,這個天下遲早是太子的,想要保持自家的榮華富貴那就必須仰仗太子,可是論起感情親厚,她不僅比不得長樂、晉陽這些太子一母同胞的妹妹,便是連高陽都遠遠不足
若是現在惡了太子,那可就虧大了。
太子聽了巴陵公主的話,難免心中苦笑,這兩口子怎地嘴巴這么臭,不得罪人就不能說話呢
他是個溫和厚道的性子,唯恐房俊當場翻臉讓巴陵公主夫婦難堪,意欲勸阻房俊,卻不料未等他開口,房俊已然笑瞇瞇道“公主這是說的哪里話我房俊雖然算不得正人君子,可也絕非市井無賴,怎能動不動就打打殺殺我與柴駙馬昔日有些隔閡嫌隙,相互看不順眼,有點沖突那也正常。不過今日我欲將那些恩怨盡皆放下,不知賢伉儷以為如何”
這回不僅是巴陵公主夫婦瞪直了眼睛,太子、魏王、吳王等人瞠目結舌,就連一向恬淡自若的長樂公主都大感意外,不由得狠狠瞅了房俊幾眼。
這人今天是當真心情太好,亦或是心里藏著惡毒的報復念頭
長樂公主自詡對于房俊的性情身為了解,這次卻也摸不準房俊的用意
太子稍稍楞了一下,他不管房俊真心還是假意,既然能說出這樣的話就足見他非是暴戾囂張之人,趁此機會若能轉圜巴陵公主夫婦和房俊的關系,太子自然樂見其成。
都是自家兄弟姊妹,和和美美的相處多好
當即便道“正當如此今日孤做主,你們兩個共飲三杯,往日恩怨一筆勾銷,以后還應多多親近,自家人總歸比外人強的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