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俊看了他一眼,提醒道“這些人盤踞江南幾百年,早已根深蒂固勢力糾纏,吾等畢竟是過江龍,當心大意失荊州,穩扎穩打沉下心來,不給他們任何可乘之機,安南與林邑國那邊,亦是如此。”
裴行儉心中一緊,忙道“末將遵命。”
經由房俊這么一提醒,裴行儉簡直悚然而驚
針對安南和林邑國的戰略順利施行,諾大一片繁華富庶的土地盡在水師掌控之中,并且消除了隱患,往后百年間不虞肘腋之患,林邑國更是扶持傀儡加強控制,除去非曾將其納入大唐版圖之外,實際上已經與大唐的藩國無異,新的林邑國王諸葛地依靠大唐支持方才登上王位,將范氏王族屠戮一空,一心一意抱緊大唐的大腿。
江南豪族更是在房俊多番打壓之下委曲求全,即便暗中稍有異動亦是盡在水師的掌握之內。
順利,滋生輕敵之情緒。
而輕敵,往往就是最大的致死之道
房俊滿意點頭。
裴行儉出身世家,自幼便是紈绔子弟,少時放浪不羈,在鄉間亦曾鬧出不少荒唐事,但是入仕之后卻能兢兢業業勤于公務,最要緊是能夠時常反省自身之不足,實在是難能可貴。
半個時辰之后,一隊戰船在海虞鎮緩緩靠岸,下錨降帆。
這一次蘇州刺史穆元佐并未前來,房俊早就給穆元佐去信,命其安守本職即可,毋須表現得太過親密,是以,此刻碼頭上來迎接的盡是江南豪族的當家人亦或是族中重要人物,雖然不少人亦有官職在身,卻不是以官場的名義。
這就是一次私底下的聚會,是江南豪族表達善意的一種方式。
當然,究竟是善意還是惡意,亦未可知
領頭的自然是當今執江南豪族之牛耳的蕭氏族人,只是房俊亦未曾料到居然是蕭氏族長蕭璟親至
雖然不待見蕭氏,但面對蕭璟這等執掌蘭陵蕭氏的老者,房俊亦必須給予尊重。
“本官何德何能,敢勞駕蕭老親自前來,實在是惶恐之至。”
房俊上前,雖然口稱本官,卻實打實的執晚輩之禮。
蕭璟一把長髯雪白整潔,笑容和藹頗為親近,上前一把拉住房俊的手,笑道“侯爺年少有為,實乃吾大唐之棟梁,此次蒞臨江南,老朽正欲見識一番您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的風采,焉能倚老賣老躲在家中等著您大駕光臨都說侯爺脾氣不好,老朽年歲大了,可當不得驚嚇。”
這話說的隨意,但其中之深意卻令人玩味。
說到底,以往房俊強硬的行事作風實在是給這些個江南豪族留下太深的印象,也有太多的忌憚,哪怕蕭璟這般在江南跺跺腳地皮都得顫一顫的人物,也得小心應對,等閑絕對不愿與房俊撕破臉
一旁簇擁著蕭璟的眾多江南豪族代表人物盡皆露出笑臉,紛紛附和。
房俊面帶微笑,一一點頭致意,雖然并未倨傲,但是前世今生鍛煉出來的堅毅心性以及身居高位磨煉出來的氣質,卻儼然鶴立雞群,光彩奪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