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席上主人團團圍坐,葛城皇子咬牙切齒道“蘇我奸賊欲致我于死地,誓與其不共戴天”
南淵請安依舊一連威儀,紫膛臉上滿是鄭重之色,沉聲道“蘇我氏之野心已經昭然若揭,此番皇子北上佐渡島,必定艱險重重。雖然陛下已然下詔,不得不去,卻也要做好預防,萬萬不可大意。”
葛城皇子道“老師放心,學生此行叫帶上府內死士侍衛,沿途多加警惕,量那蘇我入鹿亦不敢大張旗鼓行事,還請不必擔憂。”
南淵請安略微點頭,卻依舊憂心忡忡。
高向玄理道“縱然今次無恙,可蘇我入鹿之決心必然難改,所謂明槍易躲暗箭難防,誰知下一次他又弄出何等詭計,謀害皇子殿下依我看,不若先下手為強,將蘇我氏連根拔除,方是上策”
此言一出,在座諸人皆是一驚。
僧旻雪白的美貌蹙起,謹慎道“此事萬不可大意,還應從長計議為好,若無萬全之策,切不可輕舉妄動。”
蘇我氏掌握著倭國最多的軍隊、最多的部民,財雄勢大實力強橫,萬一未能將其鏟除,必然后患無窮
眾人深以為然。
高向玄理急道“世間哪里來的萬全之策形勢緊急,若被那蘇我入鹿占得先機,一旦皇子有損,吾等悔之晚矣被此獠扶持古人大兄皇子登基,倭國軍政大權將盡皆落入其手,吾等怕是難得善終”
南淵請安略作沉吟,也道“此言有理,有心算無心,未必便不能誅殺蘇我入鹿。只要此獠身死,其父蘇我蝦夷已然垂垂老矣,縱然蘇我氏兵強馬壯,怕是亦會當即潰散。”
旁邊另有一人獻策道“三日之后,便是高句麗、百濟、新羅三國使節前來飛鳥京入宮朝貢之日,吾等何不事先在宮中埋伏重兵,等到蘇我入鹿上殿之時一舉殺之”
這人三十歲許,尖嘴猴腮,模樣甚是丑陋。
乃是宮廷禁衛首領海犬養勝麻呂。
倭人的名字很多后邊都帶有“麻呂”二字,這兩個字主要出現在男性名字里,亦可表示這是一位官員,其實并沒有什么具體的含義
葛城皇子震驚道“豈可如此那蘇我入鹿力大無窮勇冠三軍,可生裂虎豹力能扛鼎,想要在大極殿上將其襲殺,談何容易”
放眼倭國,沒人敢忽視蘇我入鹿的武力,此人天生神力勇悍無比,且性情乖張暴戾,一旦襲殺失敗,此人必然發飆,搞不好便是血濺大極殿的悲劇
海犬養勝麻呂道“屆時我把守宮門,可讓其解下佩刀,就算此獠再是勇武,手無寸鐵又怎是吾等的敵手到時候我與幾名刺客死士埋伏在兩側偏殿,一起發力沖出去將其斬殺,大事可成”
眾人琢磨一番,覺得固然兇險,但成事的幾率不小。
正如高向玄理所言那般,世間何事沒有風險呢與巨大的收益獲利相比,區區風險可以為之一搏
葛城皇子信心大振,忍不住磨拳擦掌,不過想起一事,問道“就算蘇我奸賊授首,可是其家中部民死士僧兵數千,這些人一點收到蘇我奸賊死訊,想必定然會集結沖擊皇宮,屆時京中必然大亂,為之奈何”
蘇我氏經營十數代,底蘊深厚實力強橫,其位于甘樫丘的宅邸便是一座山城,依山而建堅固非凡,易守難攻。尚有位于飛鳥寺的數千僧兵,屆時怒而興兵為蘇我入鹿復仇,飛鳥京必將遭受大亂,說不定稍有不慎便會被攻入皇宮,那可就悲劇了
南淵請安沉聲道“此事勿用擔心,大家只需將蘇我入鹿斬殺與大極殿,那邊是大功告成,至于蘇我氏的部民僧兵,交由我來解決。”
眾人雖然不知他用什么方法去解決蘇我氏忠心耿耿的部民僧兵,但是南淵請安素來穩重多智,若無把握,斷然不敢說出這般肯定之話語。故而盡皆點頭,一片振奮
高向玄理道“陛下雖然頒詔,命皇子北上佐渡與唐人斡旋,但此時不宜離京,暫且躲一躲,待到三日之后大勢已定,在另行商議如何應付唐人也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