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一日是晴天,氣溫逐漸回升。
九月伊始,氣候進入新的季節。按照往年的慣例,九月一向是過度月份,接下來基本上會有長達半個月的不穩定時期,有時升溫,有時涼快,到月底那段日子將要再悶熱一段時間,再后面就會漸漸降溫了,到十月時就該是較為涼爽的時段。
和季節的更替幾乎同步,對于艾加公司而言,后續的一個月也是轉換過度的時期。
自她們踏進這個城市起,局勢的天平就慢慢向著另一邊了。這頭越翹越高,隱隱有愈發頹敗的意思。
孫銘天的車禍影響太大,受牽連的不止艾加,還有一堆和兩家公司合作的企業。一發而動全身,凡是能扯上關系的,這次都不可能全身而退。只不過并非所有公司都會因此而損失,相反,眼下的局面對部分企業以及合作者還更為有利。
一直隱身的裴少陽也是這期間裝模做樣地現身,趁機挖走一些墻頭草,并拉攏部分所謂的中立人士。
僅只三四天,孫家公司的高層還沒定下商議結果,裴少陽就光明正大地拉走了兩家本該屬于艾加的合作方,另外還來了招陰的,竟不聲不響就搞定了艾加的一個重要投資人,忽悠投資人撤資,邀請入駐他那邊。
這一招簡直管用,直接精準打擊,比耍什么花招都好使。
如今的南迦就快失去孫家公司的支持,再被挖掉重要投資人,只等那邊高層的決策一下來,剩余觀望的那些個人士必定也會跟著見機行事,如果孫家公司拋棄了這邊,那她很快也會孤立無援了。經營生意不是做慈善,沒人會傻愣愣往坑里跳,大家都知道要規避風險,哪兒有好處往哪兒鉆,而不是投錢做賠本的買賣。
裴少陽太諳熟人心,到底是在商場上浸淫了十幾年,經驗可比南迦這個半路出家的強多了。
南迦不算是純粹的生意人,藝術家經商終究是差了點,不如他們的手段狠。
裴少陽連條后路都不給這邊留,比起郭晉云,他才是吃人不吐骨頭的那個。
郭晉云頂多就是個沒眼界的流氓,空有一張英俊的皮囊,但內里裝的是豆腐渣,晃一晃都能流水,除了小打小鬧的暴力什么都不會,愛上趕著送死的蠢貨一個。裴少陽則不同,他不動手,不干違法的事,時刻保持干凈。他只是請人吃了兩頓飯,外加送了點禮品出去,聊表心意后變相拋出橄欖枝,那些站隊艾加公司和孫銘天的自然就懂了。
艾加公司有一堆爛攤子需要處理,繁重的壓力緊逼上來,喘口氣的余地都不給。
這次波及的范圍挺大,不止是往昔的合作方,隱約還有向外擴展的趨勢。
今晚南家有個飯局,老太太辦的,高興讓大伙兒聚一聚,熱鬧一下。
老人家是好心,念及一家人好久沒好好吃過一頓飯了,另外還邀請了徐家一方,請徐行簡和徐家二舅前來。
飯局不大順遂,南迦這次倒是看在老太太的面子上去了,回那個所謂的家走一遭,看望老太太。但徐家的兩個沒來,徐二舅借口單位開晚會趕不及,今天不得空,徐行簡則是含糊其辭表示學校工作忙,這都九月份了,理工大學一堆雜務需要解決,徐行簡根本離不開,這兩天連自家都沒回。
也不知道真的假的,是收到了某些風聲還是怎樣,反正說得跟真的一般。
老太太是信了,真以為徐家叔侄倆忙得很,自覺打擾到他們了,還怪不好意思的。
以前徐行簡再忙再累也會趕來這邊,只要是南家的長輩開口,他就是調時間請假都會來,風雨無阻。即使南迦不情愿,不接受他的一廂情愿,他也是眼瞎了似的感覺不出來,唯獨這回頗有自覺性,破天荒終于有眼力見了,知道這邊的家宴其實不適合外人硬湊。
他們不來,南迦不意外,亦沒想法。
不因此就生氣,更不記仇。
本就沒什么關系,只不過是兩邊的長輩和周圍人非要拉郎配對,兩方從來都是“逢場作戲”,沒到相互滿意、非卿不可的程度。
徐行簡只是一個幌子,而南迦對于那邊,也不過是偶爾能用得上的某某,是最穩妥最有資格的兒媳婦備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