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幫傭進不來,也不往這里走。
她們在里面待了二十多分鐘,談話時間不過半,余后都各自無聲,未有響動。
紀岑安的一席脾氣終歸是淹沒在了這個房間里,思忖了一下午,衡量了那么久,回來后本該對峙一番的,最起碼的場景該是兩人產生口角,也許會吵一架,可都沒有。
南迦像個沒事人,溫聲輕語,輕飄飄就將這次的矛盾翻過,給了一個臺階下,然后把她的不爽利消磨殆盡。
“我明晚還是會過來,不要等。”南迦說,靠近在她嘴角挨挨,忽而想起什么,又別有意味地出聲提醒,“有空記得去看看楊叔,別總往醫院跑”
紀岑安愣了愣,渾然不覺南迦何時和楊叔那邊有了牽連。她反手撐在后邊,胳膊肘支在書架上,說:“你找他了”
南迦沒話了,也不讓她開口,吞掉她后面的多余啰嗦。
那不在交換條件的范疇內,沒必要談這個。
二人相互妥協,約定就算是達成了。
夜里是紀岑安一個人留守這邊,那份放在房間里的賓客資料還需要她過目。按南迦的吩咐,期間有幫傭送夜宵上來,并好心遞上去一串車鑰匙,告訴她,如果出行不方便,其實也可以隨便開一輛地下車庫的車出去。
紀岑安收下了車鑰匙,隨意放茶幾上,將其扔那里。
第二天清早,思及楊叔,她又把那串鑰匙撿起來,挑出其中一把大眾車鑰匙,丟挎包里放著。
天亮后不久,紀岑安開車出門,到楊開明家附近打轉悠,打探那邊的情況。
楊叔沒事,好好的。
無人到他那兒找麻煩,楊叔一大家子過得都還順遂,比紀岑安預料的要安寧很多。
但也就近些天這段日子里,楊叔家還是發生了一些變化:楊叔兒子最近換了新工作,沒在原來的那家公司干了,不知是主動辭職不做還是出于什么外因,楊叔兒子的新公司是一家外企,具體的任職細情,不得而知。
借著車子的掩飾,紀岑安跟了楊叔兒子一路,發現那家外企挺眼熟。
是孫銘天投資的一家企業,她在資料上見過。
應當又是裴少陽他們搞的鬼,暗地里針對楊叔一家了,但被這邊中途劫走,沒有得逞。
紀岑安沒下車,不去找楊叔問個虛實,坐在車里遠遠看著外邊,瞧見楊叔費力攙扶著他那個藥罐子老婆出來曬太陽散步,偷摸打量了老兩口一會兒。
她未停留太久,路邊也不允許停車時間超過三分鐘,查到楊叔他們目前安全,于是又放心離開。
不清楚楊叔一家是誰在暗中幫襯,也許是南迦,也許是孫銘天,都有可能。
但這些已經不重要,誰幫都一樣,一個性質,沒差別。
無論是誰出的手,這都是南迦多給紀岑安一個好處,附加贈送,
昨夜的種種都是早已鋪陳好的,今天的這些算是獎賞,給她應得的“回報”。
紀岑安抓著方向盤,平直看向前方的路。
她似乎從控局者變成了籠子里被豢養的獵物,屈從地咬中了南迦拋出的誘餌,正在一步步接受對方的馴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