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寶釵知道她們泡在藥水里,多半是為了治好她們中的劇毒,便低聲給薛姨媽解釋,她解釋完了,薛姨媽見藥水快要變涼,卻始終沒人過來理睬她們,只得高聲叫人,守在屋外的丫鬟們聽到聲音,推門進來,將剛剛派人去薛家取來的衣服送了過來,侍候薛姨媽母女穿衣。
薛姨媽換好衣服,在鏡子前面照了一照,向丫鬟笑道“珂哥兒和花哥兒呢我和寶釵中了毒,多虧花哥兒出手相救,可得好好謝謝他。”
那丫鬟道“剛剛蘇大人過來,爺和夫人就出去和他說話了,想是在談公事。薛太太先在屋里坐會兒吧。”
薛姨媽點點頭,坐在椅上,正想問薛蟠去哪了,就見薛蟠倒在地上,雙眼緊閉,一動也不動,薛姨媽雖然覺得他像是在睡覺,但是世上哪有人如他這般躺在地上睡覺又想起自己和寶釵都中了毒,薛蟠也未必能夠幸免,難道他已經毒發身亡了不由得大哭著跑到薛蟠面前,正要將薛蟠拉起來,幾名丫鬟就走上前來,將她攔住。
薛姨媽大哭道“我這蟠兒是怎么了”
丫鬟忙道“薛太太放心,蟠大爺只是睡過去了。”
薛姨媽聽了這話,哪能相信,斥道“你這小蹄子說的什么渾話誰能躺在地上說睡就睡他若是真困了,找他珂表哥要個客房睡覺不行嗎怎么會躺在地上睡覺”說著去推丫鬟,其中一個丫鬟年紀較小,竟被她從身前推開,慌亂之中,撞到了站在一旁的薛
寶釵,兩人一起倒在地上。
薛姨媽眼見女兒摔到了,才不再去推丫鬟,急急走到薛寶釵面前,一把拉了她,將她抱入懷中,說道“我的兒,你還好嗎”
薛寶釵手上腳上皆覺疼痛,但是她不想在眾人面前表露出來,搖了搖頭,說道“沒事。”又看向那幾名丫鬟,說道“媽,哥哥睡覺躺在地上,不躺在床上,一定是有原因的,不然就算哥哥胡鬧,珂表哥也不會放任他這么做的,你別心急。”
那幾名丫鬟哪知道賈珂為什么將薛蟠扔在地上,她們見薛寶釵看過來,顯是再等她們回答,不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瑤露年紀最大,知道這件事沒法推給別人了,當下微微一笑,說道“薛太太,薛姑娘,我們也不知道薛公子是怎么了,爺離開之前,只告訴我們不要去碰薛公子,只不過爺是在薛姑娘毒發以后,才將薛公子叫進臥室的,只怕只怕薛公子和您二位中的毒有關。”
薛姨媽自是不信,說道“我們家世代經商,從沒有人碰過毒藥這種下三濫的勾當,蟠兒怎會和我們中的毒有關”
瑤露陪笑道“這婢子可不敢說了,還是等爺和夫人回來了,您親自問他們吧。薛太太,薛姑娘,您二位先做著歇一會兒,喝點茶,吃點點心,只是暫且先別管薛公子了,萬一您二位又中了剛剛那種劇毒,這次可不一定能救回來了。”
薛姨媽聽到這話,不由打了一個寒噤,向薛蟠看了一眼,伸手拍拍薛寶釵的肩膀,說道“咱們先坐下,讓你哥哥好好休息。”
薛寶釵點了點頭,和姨媽一起坐在椅上,她拿起茶杯,揭開碗蓋,只覺一陣清香撲面而來,淡綠的茶水中浮著一粒粒碧綠的茶葉,很是可愛,只不過她心中煩躁,也沒有心情欣賞,喝了口茶,然后狀似隨意的向瑤露問道“姐姐,我昏過去后,是誰給我脫的衣服”
瑤露笑道“想是哪個丫鬟做的,剛剛我不在爺屋里伺候,不清楚這事,真是對不住姑娘了。”說完這話,想起梅友剛剛一直在外面守著,便轉頭看向梅友,以目光示意,詢問她剛剛是誰給薛姑娘脫的衣服
梅友心想“當時屋里一共就三個人,薛太太昏迷不醒,夫人雖然下不來床,給爺抱來抱去,但是他的手沒有受傷,還是能脫衣服的,可見這薛姑娘的衣服要么是爺脫下來的,要么是夫人脫下來的,這話我如何能說”便挪開了目光,微不可查地搖了搖頭,示意她也不知道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