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麗點了點頭,笑容開朗,說∶"希望這只鳥人能活久一些。"
他們對話時候的語氣顯得十分平淡無奇,就好像這是所有生活在無燼之地的人們的談資。西列斯仰頭望著那不斷飛翔的鳥人。
遠遠望去,那是個未著寸縷的年輕人,看不出性別,也看不出那孤獨飛行帶來的任何情緒。
有那么一瞬間,西列斯感到那烏人仿佛沖破了營蓬的布料,飛向了無盡的高空。但只是一眨眼,他便意識到,那白色的布料仍舊牢牢地拘束著鳥人飛翔的空間。
西列斯沒有再看,垂下眼睛,心中嘆息了一聲。
在這一刻,他終于徹底感受到無燼之地冰冷而陰暗的底色。他能明白這種局面為什么出現,也能在此刻保持著一種冷淡的沉默,但是他心中的某一部分,始終因此而感到不可思議。
琴多在一旁冷笑了一聲,并且說∶"所以這就是無煙之地。"他的語氣突然溫和了起來,"西列斯,這就是無煙之地。"
西列斯默然片刻,側頭望了望他,然后說∶"我知道。"他的語氣很淡,沒有帶上任何的情緒,"我知道這就是無燼之地。
那雙翠綠色的眼睛定定地凝視著他。灰白色頭發的男人幾乎欺到了西列斯的面前,最后,他笑了一聲。他說∶"我很高興你意識到了這一點。"
另外一邊,阿爾瓦興致勃勃地瞧著中央空地的雜耍和表演。他瞧了瞧西列斯這邊。
切斯特適時地說∶"我跟著阿爾瓦,你們"
"我們去找人。"西列斯說,"等會兒我們可以在哪兒見面"他望向瑪麗。
瑪麗說∶"三樓有一家蘭米爾先生的商鋪,是販賣魔藥的。報我的名字就好。到時候我們在那兒匯合。時間不早了,我們一個小時之后見。
切斯特和阿爾瓦都點了點頭。
瑪麗又說∶"兩位先生可以在這兒逛逛,黑爾斯之家的營蓬,總體來說還是安全的。
于是他們便分開了。
瑪麗看向西列斯,并且問∶"您要找的人,會在哪兒"
"一家酒館。"西列斯首先說,隨后回憶了一下阿方索卡萊爾寄來的那封信透露的信息。片刻之后,他補充說,"在黑爾斯之家起碼已經開了十年。''
阿方索的信中提及,他們是在一家酒館中得知當年伊舍伍德的探險隊中有人幸存。那家酒館的老板曾經親眼目睹過那位同伴的出現。
考慮到伊舍伍德失蹤已經是十年前的事情,那么酒館老板和那位幸存者的相遇很有可能也發生在十年之前。
正由于伊舍伍德當年出發探險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就連貴婦也疑似提及過伊舍伍德的行動所以,當年團隊中有人幸存的事情,才會給酒館老板留下十分深刻的印象,直到十年之后,也能想起。
當然,這是西列斯的推測。具體能否找到這家酒館老板,也要看后續的行動。不管怎么說,他們得主動嘗試一番,西列斯可不知道阿方索和伊景紐爾現在究竟在哪兒。
"開了十年的酒館"瑪麗沉思片刻,隨后突然一笑,"這可不多見。請跟我來吧,我們得去二樓酒杯碰碰,應該是這個名字。"
"酒杯碰碰"。聽起來有點隨意。西列斯心想。不過,也讓人十分容易記住。
在去往二樓的路上,西列斯總因為布質的地面而不由得提心吊膽,時不時就垂眸望一望地上。當然,他向來冷淡、面無表情的面孔上是看不出這種緊張的。
但是琴多始終注視著他。
于是在上樓梯的時候,琴多突然伸出手,說∶"要抓住我嗎"
西列斯略微訝異地望著他。
琴多瞧著他,片刻之后,突然笑了起來∶"都已經抱過腰了,牽個手也無所謂吧"他隨意地聳聳肩,"你怎么樣都行。"
西列斯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