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瑪麗停下腳步,奇怪地看著他們這僵持的局面。
琴多的手仍舊出現在西列斯的面前。
在這一瞬間,周圍人流如織,不遠處有人等待他們的前進,而琴多如此耐心地等待著,幾乎掀翻了他對于琴多的一切舊有印象。
他想到馬背上那安定、沉穩的脊背。在漫長的旅途中,西列斯除了感受到路途的顛簸,并沒有察覺到其他的不適,甚至連最初的尷尬都已經忘卻。
直到這一刻,西列斯才意識到琴多那無形之中的體貼。
琴多或許并沒有這個自知之明。他可能只是覺得,這是理所應當的。他可能也沒有什么親疏遠近的意識。他只是覺得他應該為西列斯這么做。
因為
因為這是西列斯。他的西列斯諾埃爾教授。
西列斯無暇多想,伸手握住了琴多的手腕。
手腕
琴多無言地舉起自己的右手,然后挑眉,帶著點戲謔的意思,說∶"諾埃爾教授,您覺得這是什么"他活動著自己的手指,如同波浪一樣。
西列斯十分鎮定地說∶"手指。"
琴多意外地瞧著他,然后笑了一聲。他說∶"算了。
他們好像在無形中達成了什么協議,隨后,就默契地放過了這個話題,跟上了瑪麗女士的腳步。瑪麗的目光在他們的手上轉了一圈,然后露出了十分意味深長的微笑。
不過,她沒有就此做出任何評價或者調侃。
他們來到二樓,西列斯便放開了琴多。琴多的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自己的右手手腕,隔了片刻,用指腹輕輕碰了碰。
列斯的體溫。他想。
明明在馬背上的時候更為親密,但是此刻琴多卻察覺出一種輕微的觸動。僅僅因為手腕上的溫度。
"我們該進去了。"西列斯提醒他。
琴多轉頭看見西列斯,尤其是那仍舊平靜冷淡的面容。突然地,他感到心情一陣煩躁,仿佛剛才那如同竊喜一般的情緒全然消失了,并且還變得惡劣了不少。
但是最終,他還是壓制著自己的情緒,跟上了西列斯的腳步。
"酒杯碰碰"是一間極為安靜的酒吧。這里的客人都帶著一種令人意外的、閑適的氣質。
瑪麗在一旁介紹說∶"這里最主要面向的客人,是黑爾斯之家常駐的人們。來來往往的探險者不太可能來到這里,但是長久居住的居民反而會喜歡這里。"
西列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他想,這或許能解釋為什么阿方索和伊曼紐爾會來到這里。他們需要的正是黑爾斯之家過去十年里的相關消息,而不僅僅只是一次兩次的偶然事件。
店鋪內部的裝飾也仍舊是布料。如果不算那種柔軟的、堅韌的材質感覺,那么那簡直就像是一堵白墻。可是,西列斯踩在上面的感覺,令他清楚地知道,這是某種奇特的布料。
在走進酒館的那一瞬間,他產生了一個不太舒服的聯想∶他想,這簡直就是行走在某個巨大生物的胃壁之中。
那柔軟的布料
不,那柔軟的食道肌肉。
西列斯想,格雷森事件真的給他留下了太大的心理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