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在夢中被親人斥為“叛黨”一事,孫真倒是沒有太放在心上,當初就是被大明官軍害得家破人亡,背井離鄉,若不是海漢出錢出糧救助,他恐怕早就餓死在逃難生涯中了,如今拿著餉錢吃著兵糧,為海漢賣命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孫真很快收拾停當,拿著步槍,提著防風油燈,到了營地外圍值崗的哨位,然后便滅了油燈,靜靜地站在黑暗之中。這個所謂的哨位其實也就是一處土包之上,勉強能看清周圍一小片區域的動靜,而穿著深色斗篷雨衣背靠大樹站著不動的哨兵,在黑暗中基本就是隱形的存在。
孫真身上并沒有計時的裝備,所以對于時間的流逝也只能通過估算。正常情況下他可以觀察星空和月亮的位置來判斷大致的時間,但現在天上還在降雨,根本就看不到任何參照物。不過他是今晚的最后一班崗,也不存在交接班的問題了,只要耐心等待天明就行。
孫真知道首長們有一種名叫“手表”很小巧的計時器,幾乎每一位首長的手腕上都帶著一只,只要看一眼便知道當下是什么時辰,白天晚上都一樣準確。而且極少數高級軍官,似乎也能夠得到這樣的獎勵,比如他就曾經見過營長高橋南手上有一只手表,據說是錢天敦將軍頒給他的賞賜,如果自己今后也能靠著軍功升到營長的職位,或許也有機會得到類似的獎勵吧。
當然他所不知的是,三亞大本營的倉庫里還封存了為數不少的廉價自動機械表,都是穿越前在國內廠家大批定制的型號,專門就是用于打賞功臣的。如果一年只發個十只八只的,那差不多夠發到下個世紀初了。不過以海漢現有的工業發展速度,應該在那之前就能自行造出可隨身攜帶的計時器了。
凌晨時分,雨勢居然慢慢停了下來,孫真伸出手去感受了一下,然后便將斗篷的帽子向后脫下,深深呼吸了一下雨后林間的新鮮空氣。看看天色將明,孫真慢慢活動了一下站得有些僵硬的腿腳腰肢,回到營地見另外幾處值守的哨兵還未歸來,便先叫醒了還在熟睡中的戰友們。
因為不能在這地方生活做飯,早餐自然也吃不了熱食,只能干糧就水填下肚子。不過這次行動預定只有一天時間,隨便克服一下也就過去了,倒也不至會對士兵們的狀態產生太大影響。眾人默不作聲地啃完干糧,排長便讓各班班長集合隊伍,分頭向目標地區出發。
由于之前抓到的俘虜所能供述的信息很有限,海漢目前并沒有掌握貓里社的具體所在地,只能是在地圖上劃出了一片區域,這也是指揮部要安排這樣一支隊伍來這邊作實地偵查的主要原因。按照事前制定的計劃,整個隊伍分為四支小隊,四個班各為一隊,各隊間距保持在大約兩百米,平行向南搜索行進。
指揮部根據俘虜的口供,推斷貓里社的人口大約在五百至千人之間,之所以有這么大的誤差空間,主要是還是因為俘虜的口供含混不清,難以準確的數字。而人口的差異肯定會在部落占地規模,成員活動范圍等等方面體現出來,士兵們隨時都有可能會發現土人活動的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