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老七見這些人手中的火銃口徑竟然有手指粗細,而這種距離上遭遇火銃攢射會是什么結果,他作為從軍快三十年的老兵還是很清楚的,當下握著刀柄的手都不免有些微微顫抖起來。圍住自己的這幫灰衣人都帶著極為濃重的殺氣,很顯然并不是什么善茬,而鄭老七也并不打算冒險去弄清楚這些人手里樣式有點怪異的火銃究竟是真武器還是樣子貨。鄭老七沒有考慮太久,便做出了決定。
“先把刀收起來。”鄭老七一邊向自己的部下下達命令,一邊帶頭還刀入鞘。
“本官乃是登州衛奇山千戶所小旗鄭奇,爾等是何來歷,為何攜帶武器登岸還不速速稟明”鄭老七雖然收起了武器,但嘴上卻并不服軟。
“小旗也敢自稱本官”高橋南嗤笑了一聲“這山東地界上的衛所兵倒是好大的官架子”
高橋南這倒也并不是有意要羞辱對方,他在福建和舟山駐防的時候,打交道的對象起碼都是千戶、指揮僉事、州府駐軍總兵這種級別的高級軍官,跟小旗這種存在感幾乎為零的底層武官根本就沒有什么接觸的機會。
高橋南伸手入懷,再拿出來的時候手里已經多了一塊白色牌子“本官乃錦衣衛北鎮撫司百戶廖訓,特派山東巡查海防,鄭大人,這牌子你可認得”
鄭老七雖然是個底層軍官,但他在軍中待的時間夠長,見過的東西也夠多,當下仔細看了對方遞過來這象牙腰牌,倒的確是錦衣衛的制式。不過對方是皇帝親軍錦衣衛的百戶,最少起碼也是六品起步,而且實權極大,比起自己這隸屬衛所軍的小旗可真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小人鄭奇見過廖大人”鄭老七這種老油子自然不會糾結于自己那點不值錢的臉面,既然對方亮明身份是來自執行任務的高級武官,那他就算當下認錯下個矮樁又如何,毫不猶豫就單腿跪下向高橋南行了禮。而他的幾個部下一見這架勢,也都猶猶豫豫地跟著跪到了地上。
“這玩意兒還真是好用啊”高橋南接過鄭老七雙手高舉過頭頂的錦衣衛腰牌,心中也不禁有些暗爽。當初他們將真正的錦衣衛百戶廖訓從杭州押回舟山后,這身份腰牌自然也沒有放過。
從舟山出發前,龔十七便將這東西交給了他,讓他在抵達芝罘島之后酌情使用。沒想到這剛一上岸,就恰到好處地派上了用場。自己這幫人雖然沒有身穿飛魚服,但表現出的氣勢和攜帶的武器裝備應該已經充分震懾住了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