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飛決定還是按照這種狀況的標準處理程序,穩妥地走流程好了。值守海邊煙臺山墩臺的鄭老七雖然是個老兵油子,但好歹也是上過戰場打過仗的人,真有情況應當知道該如何處理,既然今天沒有半點消息從那邊傳回來,那就應該平安無事。等天明之后,再派人過去給鄭老七打聲招呼即可。
馮飛三兩下處理完此事之后,便讓親兵帶信使下去休息,自己也回房放心睡下了,渾然料想不到在距離奇山所僅數里之遙的芝罘灣海面上,此時便停泊著緊急軍情中提及的那支龐大船隊。而原本有機會傳出警訊的煙臺山墩臺,已經被來自海上的不速之客來了個連鍋端。這個突發事件的嚴重性,要遠遠超過了他此時的預計,假如他知道不請自來的海漢人是打的什么算盤,只怕這一夜連眼睛都合不上了。
于是在1634年八月初的這個夜晚,剛剛抵達芝罘灣的海漢人和距離他們僅僅數里的明軍,都幸運地渡過了一個十分平靜的夜晚。
當然也不是人人都那么輕松,鄭老七和他的手下們被鐐銬鎖了一整夜之后,渾身上下都開始酸疼起來。鄭老七前一天中午喝多了,下午出去吹了海風又受到不小的驚嚇,然后又被鐐銬鎖住手腳囚禁起來,到夜間便病了。看守俘虜的士兵還以為這家伙是裝出身體不適的樣子,并沒有加以理會,待到了晨間,發現這家伙在夜里吐了一大灘,嘴角還有白沫,呼吸也微弱得很,這才急急忙忙上報給了高橋南。
高橋南雖然并不在乎個別戰俘的生死,但目前留著這些人還有用處,當下便帶了軍醫過來查看。這邊軍醫還在準備給鄭老七扎針,便有人來向高橋南報告,說是南邊來了人。
從煙臺山墩臺到南邊的奇山所城之間,筑有一條三尺寬的土路,平時墩臺補充物資、人員換崗,都是通過這條路完成輸送。高橋南拿下這個地方之后,雖然從鄭老七的口供中得到的消息是近期都不會有奇山所城方向的來客,但他為求穩妥還是安排了專人盯著南邊,想不到一大早便來了生意。
高橋南將鄭老七交給軍醫,自己出屋到高處用望遠鏡確認了一下情況,發現來客就兩人,均是明軍士兵裝扮,從奇山所城方向徒步而來,看架勢可能是來這邊傳達什么指令。不過高橋南也的確想不到,這兩人要來煙臺山傳達的指令居然是跟海漢艦隊有關。
“這還真是麻煩不斷啊”高橋南不禁有些無奈地嘆息道。為了確保消息不被走漏,為了讓芝罘灣里的艦隊能有充足的時間完成登陸和前期基建,他能做的也只有將奇山所來人統統扣押下來,多混一天是一天了。
雖然這南邊的奇山所也阻止不了海漢在芝罘島的登陸,但如果他們舉兵來攻,海漢也得分兵去堵才行,這勢必會影響到海漢在芝罘島前期建設計劃的實施。而且海漢并不希望與本地明軍爆發大規模武裝沖突,在這里建設據點的目的并不是要在當下往內陸地區擴張,而是把這里作為黃海、渤海交匯處的中轉站,為下一步向遼東半島進軍,實現海漢對渤海海域的完全控制做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