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就悄悄過去,不進福山縣城,不要跟縣衙那邊接觸。”郭興寧提出了一個比較無奈的解決辦法“上官兄就直接去奇山所,跟馮飛單獨商議此事。”
這樣做顯然是有示弱的嫌疑,上官野聽了之后便有點不樂意“郭兄,未戰先怯,這怕是有些不妥。海漢人就算強橫,也沒聽說過他們敢跟大明官府公開作對,我便是光明正大地去了,他們又能奈何”
郭興寧自知失言,連忙補救道“上官兄說得有理,只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廖兄的兄長在浙江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但就在杭州城里待著也一樣出了事,海漢人手段頗多,不可不防啊”
廖訓全家一夜間失蹤,這在當地歷史上都算得上是一樁奇案,知道內情的人普遍認為海漢的嫌疑最大,但海漢究竟是如何毫無痕跡地實現了這個詭異的結果,卻沒有一個人能拿出相關的實證。不過出了這檔子事情之后,浙江官場中一些原本支持廖訓,對海漢明確表示敵意的官員,也就此沒了聲息,不再在公開場合發表反對海漢的意見。就算有人想站出來,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是不是比廖訓、郭正、于平風這幾號人更有分量。
海漢能在南方搞出這么大的聲勢,所憑借的肯定不只是運氣了,廖杰等人既然有心要跟海漢對著干,自然不敢輕視這個對手。浙江那邊廖訓等人的遭遇可以算得上是前車之鑒,輕視海漢可能就會付出沉重的代價。
廖杰也贊同郭興寧的看法“上官兄,我們所謀之事影響甚大,即便為此委屈一下也是值得的。我看還是郭兄說得有理,小心謹慎為上,勿因小失大,影響全局”
上官野何嘗不知其中風險,只是為了面子才反駁兩句,既然同伴已經給了梯子,他也就順勢下來了,點點頭道“如此說來也有道理,也罷,我便只帶少量人馬扮作平民,不去福山縣城就是了。”
廖杰叮囑道“上官兄到了奇山所,還是好好相勸,切莫操之過急。如能得馮千戶相助,我們也可省去不少麻煩。”
這三人在神仙居后院包房中密謀之時,張普成已經結賬離開。上官野的出現導致他實在沒胃口吃完這頓飯,雖然他并不完全相信對方的說辭,但還是讓他心中對海漢人的來歷和目的產生了些許懷疑。假如海漢人真的是在南方自行立國,那他們在福山縣所做的事的確是有逾矩之嫌,哪怕他們幫助地方官府收拾了土匪,細細想來也真的還是有諸多不合規矩之處。
張普成認為上官野應該不會只是說說而已,他既然來找自己面談,想必已經是有了更細致的行動方案。或許上官野會認為自己的方案有一定的成功把握,但張普成卻不會這么想,他親眼見證過海漢人的實力,上官野得手的可能性只是微乎其微。張普成心中對這個結論十分肯定,唯一還有些拿不定主意的,就是該不該將這件事向海漢人通個氣,以便從他們那里換取更多的實際回報。
以海漢人所表現出來的豪闊,他們得到這個極具價值的情報之后無疑會給予經濟上的回報,如果是在聽到上官野那番言論之前,張普成肯定毫不猶豫就去做了,但現在卻有點顧忌海漢人來到這邊的真實目的。如果他們真是要將地方官府架空甚至取而代之,那自己今后又該如何自處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