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抗嗎這顯然是很不明智的選擇,海漢人實力擺在那里,哪怕要攻下福山縣城也頂多就是半日的工夫,真要把海漢人得罪狠了,到時候想求個架空的待遇都難了。
繼續與其合作的話,上官野所說的里通外番的罪名也不得不顧忌,去年孔有德帶著軍隊渡海去遼東投靠了后金,朝廷對于叛國行為大為震怒,之后再有類似事件發生肯定要是被嚴處。假如上官野所說全部屬實,福山縣這邊的狀況要是被人舉告查實,多半不止是革職丟官的程度了,搞不好連腦袋都得丟掉。張普成雖然愛財,但也不想為了銀子把自己性命給丟掉。
形勢突然之間就變得這么復雜,張普成唯恐福山有變,也沒心思在登州城繼續待下去了,出了神仙居之后便召集部下出城,打算盡快回福山縣盯著海漢人,看看他們是否真會如上官野所說的那樣一點點地架空官府。
盡管張普成心頭著急,但兩地間相隔百里,他帶著隊緊趕慢趕,也還是到翌日傍晚才趕回縣城。從他押解萬蒙出發去登州城,到返回福山縣,前后也就三天時間,期間在登州城待的時間不過短短兩三個時辰,行程安排得極為緊密。
黃曲聽說他這么就折返回來,還以為途中出事,趕緊到縣衙與張普成碰頭。聽說人犯已經交到知府手中,他這才稍稍松了口氣“即使如此,張大人何不在登州城多住一晚,休息好了再慢慢回來便是。”
張普成心道老子倒想多休息一天,但形勢不饒人,不趕回來盯著不放心啊他當下也不敢細說上官野告訴他的那些內幕,只是詢問城外的海漢人是否有什么新動向。
黃曲應道“張大人出發之后,海漢人便組織了四五百人,對城外地區進行清理。如今縣城外的民眾已散去九成,其中多數都選擇了投靠海漢人。他們又從芝罘灣運來不少物資,在夾河邊的營地也擴大了不少,據說接下來便要向相鄰各縣派出人馬,繼續招募難民。”
張普成聽了之后稍稍安心,只要海漢人的心思都放在移民上,他們應該就不會對福山縣官府不利。畢竟今后從別的州縣招募到的移民,最終也還是要通過福山縣才能去到芝罘灣,沒了本地官府的協助,海漢人的公信力也會隨之下降,這勢必會影響到他們招募移民的進程。海漢之前主動對官府示好,目的也就是為了給之后招募移民的活動先鋪平道路掃清障礙。
張普成又繼續問道“那本官最近不在城中這幾日,海漢人可有登門造訪”
黃曲應道“他們把縣城外清理了一遍之后就回營地去了,這幾日都沒再來過縣城。不過這兩日來往夾河之上的船倒是多了不少,或許海漢人是打算順夾河往上游走,依托水道向附近地區招募移民。”
張普成一聽也覺得有些道理,夾河通航條件不錯,以海漢派到這邊的船體大小來看,再往西南方向的上游走六七十里都沒問題。沿河兩岸都有不少村鎮,如果他們拿著縣衙出具的安民告示去當地做宣傳,想來應該也會收到不錯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