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立沒有立刻作答,卻對旁邊的沈志祥問道“小沈將軍怎么看”
沈志祥道“王大人也說了,海漢和大明是同一陣營,要對付的是后金這個共同敵人。這些人離開登州之時,便已經被判了死刑,若是能讓他們好好活下來,那替海漢效力也未嘗不可。”
潘嚴這個叛軍軍官當著現役明軍軍官的面,向海漢表示可以說服同僚改投陣營,這其實是很大的忌諱了,若不是他與沈志祥有朋友關系,估計也不敢這么大膽。謝立沒有表態,也是不想顯得太猴急,在沈志祥面前失了分寸。但好在沈志祥對這事倒是看得挺開,也并沒有要對前登州水師人員趕盡殺絕的意思。
當然這很可能是因為沈志祥有不少故交都在登州水師服役,使得他對這支從大明叛逃出去的部隊并沒有太嚴重的惡感。但其實要認真追究,東江鎮失去旅順口和遼東其他幾處地盤,都與前登州水師有著脫不開的干系。后金手中正是多了這支水面機動部隊之后,才能海陸齊發攻打東江鎮的控制區,讓明軍難以招架,只能一步步收縮防線。
“我會把兩位的意思向首長轉告,具體怎么安排,最終還是得看首長的決定。”謝立自然也不會在當下給予他們肯定的答復,先安撫住兩人情緒再說。
“有勞謝大人了”潘嚴深深一揖,這是一根很關鍵的救命稻草,為了被關押在艙底和仍然滯留遼東的水師兄弟,他必須得盡力抓住這個機會才行。若不是身無長物,潘嚴真的恨不得能把自己家當都送到謝立手中,以換取他的一句承諾。
不過王湯姆當下卻沒空處理此事,到港之后他與前來迎接的孫長彌碰了頭,然后徑直去了指揮部,向同事們匯報這次北上的見聞和收獲。
這次的北上偵查行動相較原本的計劃有了較大的改動,原本只打算行進到金州灣一帶就會回轉,但最終是將遼東半島東岸到朝鮮半島西北這段沿海地帶走了一圈,對于遼東目前的形勢也有了比較具體的了解。
目前后金奪下遼東半島,將明軍徹底逐出了這片陸地,不過其統治時間尚短,在這一地區的基礎并不牢固。后金過去所慣用的將占領地區民眾打散遷徙,再從別地遷入人口的做法,遼東半島還尚未完全鋪開實施。東江鎮的明軍顯然已經處于非常困苦的局面,假以時日,就算后金不舉兵攻打,島上的小社會也會因為日益嚴重的補給問題而逐漸崩潰,而這已經是大明在東北的最后一顆棋子了,一旦丟掉,后金基本上就后枕無憂,可以放心將兵力集中在西線向大明發起挑戰了。
以海漢的能力,要獨力攻打后金也不是不可能,不過那樣就對投入到前線的兵力和物資數量有更高的要求,同時這種用兵也有可能會引起大明的不適。大明朝廷里也有不少聰明人,自然能看穿海漢千里迢迢跑到遼東來打后金,不可能是做好人好事這么單純的目的,到時候在山東這邊給海漢使絆子,那前線就沒法打了。
而國防部對于這種可能出現的狀況所設計的對策,就是盡可能利用山東和遼東的大明駐軍,以他們的名義出兵行動,冠冕堂皇地占領遼東。類似這種方案,海漢以前在南方也采用過多次,或用自己的民團軍頂替明軍的駐軍編制,或是以聯合行動的名義,讓明軍派出少量部隊參與行動,打著官方旗號對付自己的目標。而這次王湯姆在遼東海域所選定的合作對象,便是東江鎮的殘余明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