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從第二天開始,韓正山不再是杭州城里威風八面的捕頭,而是正式成為了舟山牛角灣苦役營第三營區第七小隊一名普通的碎石工。每天要敲完大約五百斤的石頭,才能得到當天的積分和兩頓食物,繁重的體力勞動讓他很難再有精力去考慮別的事情,預定要對周邊環境進行的偵察也只能草草收場。
這個營區四周都是近兩丈高的圓木高墻,只有朝南的方向開有一個出口,供人員和物資出入。但高墻之內還有一道蛇腹鐵絲網,將囚犯們的活動范圍限制在其中,讓他們根本就沒有機會摸到高墻的邊。否則以這種高度,韓正山相信自己徒手就能攀上去。這一高一矮,一外一內兩道屏障,再加上非出工時間就一直上鎖的囚室,就是試圖脫獄者所需面對的最大障礙。
但這在韓正山眼中還并不是最麻煩的事,只要準備充分,他確信這些屏障不足以能長期困住自己。真正麻煩的是,他并不知道高墻之外是什么情形,即便逃出這處所在,也未必能離開這個該死的島嶼。
韓正山能混到杭州府四大捕頭之一的地位,各種兇險的場面不知見過多少,即便是這次被海漢人抓捕也沒有亂了心志,這趙三彪在他眼里不過是一個不入流的潑皮,哪里會將他的威脅放在心上。韓正山見屋內眾人慢慢朝自己圍過來,嘆口氣站起身道“招呼打在前面,等下斷胳膊斷腿的,可別埋怨我下手太狠”
趙三彪倒是不吃他這套,破口大罵道“待你躺下了可莫要開口向爺爺求饒”
韓正山一個箭步就竄到趙三彪身前,未等對方有所反應,便一腳踹在他心口上,將人直接踹得飛了出去,然后面朝下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韓正山這一下動作極快,周圍的人也沒想到他竟然敢主動出擊,根本就沒人反應過來去攔他,竟然就一擊得手了。
只要是眼睛沒瞎的人,這時候自然已經看出來這位才是惹不起的真大爺,動作這么俐落有力,顯然不是什么老實巴交的角色。這也是韓正山的一身公服早就被海漢扒掉,如今裹件爛棉襖在身上,看起來的確比較落魄,趙三彪一照面沒把他放在眼中,大概也是受了外表的誤導。
“在下韓正山,杭州府捕頭,還有誰不服的,也可以站出來過過招。”韓正山環視周圍眾人,仍是小心提防著有人發動突襲。不過他這個身份還是很能唬得住人,雖然一時難以判斷真假,但在場的人聽他自報家門之后,都是你看我我看你,加上有趙三彪這么一個鮮活的例子就躺在面前,沒人再敢主動出擊了。
僵持之中,趙三彪終于呻吟著慢慢從地上爬了起來,指著韓正山道“好好你個”
韓正山根本不給他叫囂的機會,直接開口打斷了他的話頭“你若是不服,再與我比過便是,打到你服為止,如何”
趙三彪倒也是個爽快人,一屁股坐到地上,向旁邊吐一口帶著血的唾沫,然后應道“不用比了,我服了,今后這個號你韓老大說了算。”
韓正山道“牢里這套規矩,我比你懂你號頭老大的位置,我沒興趣搶。你繼續做你的老大,我當我的散人,大家互不招惹就行。但誰若想讓我過得不安生,我韓正山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