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監視我”聽完這番話,劉尚腦子里剩下的那點酒意也瞬間就蒸發掉了。不,廖遠監視的何止是自己,他應該是連整個茶館都一并置于了監視之中。
劉尚跟廖遠雖然是來自同一陣營,但兩人并沒有上下級的關系,在三亞的行動任務也各有不同。劉尚先前曾指點過廖遠換個行當,以便能更容易接觸到社會上層,但他的出發點也僅僅只是支招而已,而廖遠所表現出來的謙卑,也并不是出于下級對上級的服從。
說到底,他們只是被先后派到三亞來執行任務的同僚,各有各的發展方向,嚴格來說連搭檔關系都算不上,不過劉尚察覺到廖遠可能有意識地在私下監視著自己的日常動向,心中難免還是大為震驚。他沒想到來這里的任務才剛剛開始有了一點頭緒,同僚就已經將自己當作了防備的對象。
廖遠臉上的神色并沒有什么變化,淡淡地應道“劉先生,你做你的事情,我做我的事情,僅此而已,你不要有什么誤會。再說,我現在不是正與你通報嗎”
劉尚深吸了一口氣,將忿怒先壓回到胸中,他也知道廖遠所說沒什么錯,對方的任務中是否有監視他這一項,他現在并不知道,也沒有權力要求對方不這么做。不過廖遠這么心急火燎地摸回來打聽這個事,這似乎就有點逾矩了,畢竟他的任務是單線進行,來的時候可沒有人告訴他,廖遠能夠直接過問他的任務進展。
劉尚緩緩地點點頭道“在下的任務進展,不可對第二人隨意透露,就如同你眼下辦的差事,也不可輕易對我透露一樣。”
廖遠碰了這個軟釘子卻并不動氣,不緊不慢地說道“話是如此沒錯,不過在下的任務卻是要保證潛伏本地其他人的安全,對茶館進行監視,也是為了劉先生的安全。這種吃力不討好的差事,也總得有人來做才行。”
劉尚心頭暗暗吃驚,如果廖遠沒有說假話,他現在至少可以確定兩件事,一是廖遠的確承擔著監視自己的任務,二是潛伏在本地的同伙可能不止他們兩組人。而這兩個信息,都是他出發來三亞之前并不知道的,看來自己在這個計劃中的地位和作用,遠遠不如他預估的那么重要。
劉尚自恃頭腦比常人聰明不少,巧舌如簧又有過目不忘的本事,接下潛伏三亞的任務之后,自我感覺應該是整個計劃的中心人物,日后要擔任一線指揮的角色才對。這廖遠一介武夫,又沒什么腦子,在他看來也只能干點看家護院的下等生計,日后多半只能充當自己的馬前卒,去完成一些需要使用暴力解決的任務。但現在看來,情況似乎與自己的設想有著不小的出入。
廖遠并不是什么莽夫,至少在此之前劉尚可沒有察覺到他在暗中監視自己。雖然廖遠現在聲稱這種監視是出于“保護”的目的,但這種讓劉尚事前完全不知情的保護,本身就是對他缺乏信任的表現。
劉尚放在桌面下的兩只手慢慢攥成了拳頭,但臉上還是十分平靜地應道“原來是這樣,那是我誤會廖兄了。正如你所料想那樣,今日的確是有官府的人來過茶館,也已經與我會過面了。”
劉尚說完便戛然而止,似乎并沒有再主動往下延伸這個話題的意圖。廖遠見狀只好再次主動問道“那對方可是來邀請劉先生加入的”
劉尚沒有開口答復他的問題,只是微微點了下頭算是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