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成了”廖遠繼續不依不饒地追問道。
“成不成,我明日去港區管委會見過那人才知道結果。”劉尚最后還是給出了一個不確定的答案。
廖遠被劉尚這么陰陽怪氣的一番應付,心里自然也不痛快,如果不是有任務在身,他也很想給這個自以為是的窮酸文人一點顏色看看。廖遠緩緩站起身道“既然如此,那就等劉先生明日去辦完事情再聯系吧”
劉尚站都沒站起來,只是一拱手道“時候不早,劉某就不遠送了。”
廖遠就算脾氣再好,看到劉尚這態度也不免鼻子里哼了一聲,轉身走出了劉尚的屋子。劉尚關門吹燈,脫衣上床,腦子里卻是在一直回想下午與常德高的對話和剛才跟廖遠的交談。劉尚所思考的問題并不是廖遠的態度,而是在想廖遠暗中監視鑫隆茶館的目的,以及自己和廖遠這些人在整個計劃中的位置和作用。
廖遠除了監視自己動向之外,是否還肩負有其他自己所不知的任務比如說在自己行動失敗甚至是身份暴露的時候,他會及時出手掐斷這條線,以免被海漢將潛伏人員連根拔起。一想到這樣的可能性,劉尚不禁有些不寒而栗,他也知道自己所在的組織在這個潛伏計劃上花費心血甚大,絕不會容許其中一個環節出錯而牽連到全盤計劃。
劉尚在來三亞的時候也想過自己與廖遠這組人分配到一起,或許是上頭想安排他們日后接受自己的指揮,但現在看來似乎情況并不是這么回事。廖遠等人的任務除了在三亞潛伏之外,還要監視包括自己在內的其他潛伏者,掌握每個人執行任務的進展狀況。這樣看起來,倒是廖遠更像是坐鎮后方的上級,而自己卻成了沖鋒陷陣的下屬了。
如果這種狀況屬實,那么對于劉尚而言絕非好事。這不單單只是誰上誰下的問題,而是直接對他的安全形成了極大的威脅。原本劉尚以為只有廖遠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只要廖遠不出事,自己受到牽連波及的可能性就基本為零,但現在看來廖遠或許還與其他潛伏人員有聯系,如果其他人出事,很可能就會拔出蘿卜帶出泥,將廖遠和自己也牽扯進去,暴露的風險也因此而大大增加了。
而劉尚如果與廖遠的合作不夠順暢,那也說不定哪天廖遠就會以“安全”的名義,將他悄悄料理掉,這種事在組織里可不是什么新聞。同僚為了自保或是利益而互相傾軋,甚至出手滅口,在這個行當里是大多數人都默認的潛規則,就連劉尚自己也不會例外。如果有必要的話,他同樣也會設法除掉可能威脅自己安全的隱患,哪怕這個隱患是廖遠這樣的同伙。
想到這里劉尚也有點后悔先前對廖遠的態度表現得太過刻薄,這個時候得罪廖遠,對自己接下來的處境其實并無好處。至少要先在海漢官府里取得一席之地,提高了社會地位之后,再慢慢謀求在這個潛伏計劃中占據更為重要的位置。等回頭倒是要找個合適的時機,緩解一下跟廖遠的小小不快。
至于進入宣傳部的可能性,劉尚自認應該有八成以上了。今天與常德高的短暫交談中,他已經能夠明確地感受到對方的邀請并非可有可無的試探,而是真心實意想要拉攏自己。只要明日的面試不出現什么大的失誤,這事應該很快就能敲定了。而且回來的時候姜翰還給自己塞了一份不薄的紅包,這大概也是因為他從常德高那里已經得到了一些確切的消息,自己這邊一松口,這事就算成了大半了,他才有把握將這紅包提前送出來。
劉尚想清前因后果之后,這才沉沉睡去。他前一晚喝了酒之后本來精神就比較疲乏,然后受到廖遠來訪的刺激,又動了一番腦子,這一覺竟然是睡了日上三竿才醒過來。
劉尚睜眼一看窗外的日頭,頓時叫了一聲不好,趕緊翻身起床,穿衣洗漱,連早飯都顧不上了,就急急忙忙地出了門。常德高昨天跟他說了今早去港區管委會報到,如今這個時辰,管委會早就已經開工上班,他越晚出現出就越會顯得態度不夠端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