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了,這種由穿越者帶來的習慣主要還是因為他們原來的時空已經有了比較豐富的物質生活,可以說只要有錢就能頓頓吃到山珍海味,到了這邊掌權之后,自然也把這個習慣延續下來。而這個時空中的大多數人還是在為溫飽而掙扎,對于吃喝的要求就遠比海漢人低多了,哪怕是官場宴請,論吃喝也絕對沒有海漢這么講究。再加之這場宴席是有張廣親自張羅,檔次自然是按著首長宴席的標準來,酒樓老板為了拍張廣馬屁,自然是不計成本要做好這個酒席了。
不過這樣的餐飲文化也直接導致了海漢上層官員的體重普遍超標,像張廣這種穿越初期還可以輕松上樹架電線的身手,如今八年過去,體重比當初已經增加了將近一半,別說上樹,連上馬都有點吃力了。于小寶等人倒是正處長身體的時候,加之外勤任務也多,吃得多消化得也徹底,倒是還沒怎么長胖。
不過這等場面在劉尚這種新人眼中,那就顯得十分鋪張了。當然從另外一種角度去理解,也可以視作海漢有錢任性的一種表現。
張廣命人撤了宴席,上了茶水,又與眾人聊了一盞茶的工夫,于小寶這才開口告辭。張廣送到縣城北門,于小寶無論如何便不讓他出城相送了,這要是傳出去不免會有蔑視尊長之嫌。眾人從北門外的碼頭乘船返回水寨,然后換乘來時的帆船離港繼續上路。
于小寶和張千智上船之后就進到艙中整理崖城縣的資料去了,這倒是讓劉尚舒了一口氣,只要張千智在他目力所及的范圍內出現,他就總覺得對方的目光是盯在自己身上,這種感覺讓他一直如坐針氈。劉尚現在也不確定張千智到底是不是發現了自己哪里不對,跑肯定是不能跑的,他也不可能在當下從海漢人眼皮子底下溜走,只有硬著頭皮撐著,盡力掩飾身份,不要露出任何引人注目的破綻。
至于下一站目的地,于小寶在出發之前已經宣布過了,是位于海南島東南角的鶯歌海縣。這地方在海漢人到來之前并不出名,甚至連常駐人口都極少,但如今說到這個地方,就連第一次來海南島的劉尚也聽說過名頭,原因便是鶯歌海縣有一處傳說是天下第一的大鹽場。
當然對于這個傳言,劉尚并不完全相信,據他所知長江以北的淮安府鹽城縣,那里幾乎整個縣都是鹽戶,而且大明一縣人口要比海漢同等行政單位所轄人口多得多,而鹽城縣的鹽場已經運作幾百年,這鶯歌海縣的鹽場從開建到現在才不到十年而已,照理說海鹽產量自然也應該是大明居于上風。
但劉尚也知道海漢的吹噓基本都是建立在事實基礎之上,并不是那種毫無根據的吹牛皮,既然號稱天下第一,那想必生產規模也是相當驚人了。而近年來兩廣地區的鹽業市場幾乎都被海漢的低價精鹽所占領,這鶯歌海鹽場應該也是功不可沒了。
劉尚所不知的是,鶯歌海鹽場出產的海鹽可不僅僅只是占領兩廣地區而已,就連海對面的安南也沒能逃過海漢的商業攻勢,如今安南市面上的官鹽有超過八成是由海漢供貨,可以說已經變相壟斷了安南國的鹽業。當然壟斷安南鹽業的原因相對比較復雜,除了與海漢之間特殊的國際關系之外,還涉及到安南達官顯貴在這些壟斷行業中的巨大利益,這賺的錢也不全是流入到海漢手中,一部分其實最終是進入到了安南當權者的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