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近年來動蕩不安的大明,海漢國民不需要擔心戰亂、瘟疫、旱澇災害、橫征暴斂這類天災人禍,而這種安定的環境對于那些急于找到一個落腳地的難民們來說,有著無法抵擋的誘惑力。在平民階層中,很少會有來了海漢之后還遷回大明的事例。就連劉尚本人,在海漢各地享受了舒適安逸的生活和快捷方便的交通之后,也不得不承認海漢的社會制度的確是有其優越之處,并且很難進行簡單的效仿。
劉尚就不明白了,既然兩國都是農業國,怎么社會差距就這么大呢堂堂大明開國二百余年的積累,怎么還不如這南海邊陲一個島國不過八年時間的發展成果雖然海漢人的確精明能干,但他這些天也見了不少正牌純血海漢人了,看起來也并不是什么活神仙之類的人物,吃喝拉撒睡跟普通人也并無差別,為何這群海外蠻夷能做到的事情,大明朝廷這么多拿著俸祿的高官卻始終做不好
對于兩國在政體和社會制度方面的異同之處,劉尚其實已經通過觀察注意到了,但以他的政治修養和學識水平,也不可能想到從生產關系的角度去解讀兩國的差別。而這也正是大明目前所面臨的窘境已經知道自身與海漢的差距體現在何處,但就是弄不懂導致這些差距出現的根本原因。
海漢的日常宣傳都是鼓吹執委會如何如何英明,但在劉尚看來,執委會的作用其實與大明內閣的運作方式差別不大,也就是最上面少了一個最終拍板的皇帝而已。可為什么都是通過多人議事機構來施政,海漢的效果就比大明好那么多難道是上頭拍板那個人的問題劉尚可不敢往這個大逆不道的方向去細想,這種話要是在某些敏感環境說出來,那極有可能是會掉腦袋的大罪。
說話間車隊已經抵達了第一處參觀地點,海口城區以南,南渡江畔的一處集體農場。這里所種植的農作物是水稻為主,整個農場耕地面積四千余畝,隸屬農場的農戶共三百余口人,人均耕地差不多有十多畝。不過考慮到實際勞動力的數字其實只有人口的一半稍多,耕作效率倒也不差了。
目前海口的水稻耕種是一年兩季,第一季是清明前后插秧,六月中下旬收割,第二季則是七月插秧,大約在十月的中下旬收割。眼下這個時候,第二季的插秧早就完成了,舉目所及之處皆是一片青綠色,看著十分養眼。
負責陪同的是本地集體農場的管事,一名來自浙江的移民,姓曾,看樣貌也是有五六十歲了,邱元稱他為“老曾頭”。老曾頭說的雖然是海漢官話,但口音依然帶著明顯的吳儂軟語味道。于小寶聽他介紹了上半年的第一季水稻收獲情況,冷不防問了個不相干的問題“老曾頭,你來海漢有多長時間了”
老曾頭應道“回首長的話,小人是崇禎六年也就是前年,從浙江寧波府移民過來的,到如今已經在海南島待了兩年多了。”
崇禎六年也就是1633年,海漢在那年的四月發兵浙江,攻打舟山群島。在浙江沿海取得了落腳地之后,便開始從當地大量招募移民,其中的大部分人后來都被運到了海南島這邊安置。這么算起來,老曾頭算是來得比較早的浙江移民了。
于小寶又問道“在這里的生活,比你以前在浙江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