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尚記性極佳,即便不作筆記,也已經在腦海中將這一百多人的資料從中挑選出來,然后接著再看體貌特征的記述,就又將其刷掉了大半,只剩二三十人了。
劉尚知道從大明派來的人一般不會以單純的農民身份作為掩飾,因為這樣做雖然露餡的可能性極低,但作為移民很容易會被分配到一些偏遠地方去充當墾荒屯田的先鋒,根本就沒有接觸到有價值情報的機會了。所以為了能夠留在三亞這樣的大城市發展,偽裝成新移民進入三亞的大明情報人員,一般都會以某個行業的手藝人身份作為掩護,以便能在駐留大城市的同時,在短時間內獲得海漢入籍資格,并且最好是能夠接觸到某些特殊行業和部門為佳。
類似劉尚,便是以說書先生的身份來到海漢,靠著這個特殊才能得到了宣傳部的賞識,直接招攬他進入官方部門效力。國籍、身份、地位,統統都一步到位,這番待遇可以說得上是大明情報人員中的幸運兒了。在他之前來到海漢潛伏的廖遠等人,迄今都沒有進入海漢官方機構工作的機會,僅僅只是在三亞從事看家護院的行當而已。
劉尚知道此人必定會有某種比較特別的身份,而他在海漢待了兩個多月,對于哪些行當最容易得到有待,已經有了一定的認識。在剩下這些人的資料上來回掃了幾遍,便又過濾掉了大半,只剩下三人了。
這三人中一人是武師,一人是木匠,還有一人是秀才,劉尚一時間倒也難以判斷對方的掩飾身份究竟是哪一個。不過這倒也難不倒他,當下狀如無意地對侍立在旁的小吏問道“這些人馬上就要分配了,你對他們的了解程度有多少”
那名小吏連忙應道“這群人從到港開始,他們的資料登記和移民分配都是卑職經手操作,前前后后也有七八天了。不是卑職夸口,這群人隨便拉出一個來,小人便可立刻報出他們的個人狀況來。劉干事可隨意抽問,一試便知。”
“這么有信心,那我就從花名冊上隨意點幾個名字,你指給我看,順便說說個人情況,看看與登記資料是否相符。”劉尚見對方如此配合,當下也不客氣,便立刻給他公布了一項臨時的業務考核。
那小吏只當劉尚是在考驗自己的工作是否用心,根本沒想到他是另有目的,還一臉期盼地指望能在他面前有所表現。
劉尚道先隨意選了兩個名字,那小吏果然在張望一番之后,很詳細指出了該人所坐的位置,以及個人的資料,倒是與花名冊上登記的內容一致。劉尚見這小吏果然業務熟悉,當下便開始報他最后篩選剩下那三人的名字。到第二人的時候,那小吏所指的位置便是劉尚認出的那名灰衣人了。
“這個秦安是福建人,木工手藝還挺好,這些天在我們這邊也幫著做了不少木工活,卑職看他勞動態度積極,是個不多言不多語的老實人,便準備推薦他去建設部下屬的施工隊,亦或是勝利港造船廠,這兩處地方應該都挺適合他發揮手藝。”那小吏介紹得極為詳細,連接下來準備推薦此人去的單位都一并報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