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劉尚的回答卻是無情地給他當頭潑下一盆涼水“這兩國艦隊作戰均是使用艦炮轟擊為主要攻擊手段,交戰過程中幾乎沒有出現接舷戰,與我大明水師作戰方式大相徑庭,要說高下大明水師怕是要差上一大截。聽說福建水師倒是從海漢這邊買了不少戰船,或許也只有福建許總兵的部下,才能與這兩國有一戰之力吧”
福建軍方與海漢交往頗深,這并不是什么秘密,海漢能將自產的武器賣給許心素,也足見對其信任有加,要指望福建水師出兵討伐海漢,大概得等到許心素下臺換人之后了。不過他們多少也都知道一些福建的狀況,像許心素這種根深蒂固的地方勢力代言人,其官職并不是那么好動的,弄不好刺激他反水投靠海漢陣營,那福建就不免要大亂了。
而如果除開福建,大明沿海還真沒什么拿得出手的水師部隊了。兩廣沿海的水師早就荒廢,如今有些地方的編制甚至已經被聽命于海漢的武裝部隊頂替,而浙江水師近兩年在海漢人面前已經被折騰得完全抬不起頭,年初甚至連錢塘江入海口都被海漢海軍封鎖了數日。再往北去,就根本連編制完整的水師都沒了,更談不上有什么戰斗力了。
劉尚的看法,就基本已經給大明水師下了結論了,廖遠也知道劉尚絕不會故意貶低自家軍隊去抬高敵軍戰力,這番判斷應該還是很客觀的,只是聽了之后不免還是大為失望。他與劉尚一樣,來時都是抱著有朝一日要收復被海漢侵占的海南島這樣的念頭,只是在三亞混了幾個月之后,迄今也沒看到有驅逐海漢收復失地的希望,不免也有些喪氣。
廖遠默然半晌,才重新打起精神道“不管如何,至少你已經進到海漢官府,有了官員身份,今后重大情報還得指望你這邊多多出力才行。”
劉尚聽出廖遠語氣比之前有所松動,心知這大概又是自己現有的官方身份起了作用,當下便試探著問道“如今進了衙門做事,也未必時時都方便與你聯系,廖兄你看之前的聯絡方式,是不是要因地制宜改一改”
廖遠遲疑了片刻才應道“你如今身份不同了,那自然是要小心為上。今后若無大事,平時我也不會再主動來尋你。”
劉尚心頭一松,接著又道“既然可能會聯系不便,那我今后行事是否可以事急從權,自行決斷”
廖遠眉頭一皺,但旋即又恢復了平和的表情,點點頭道“以你安全為重,遇事可自行處理,不必先與我商議。”
“多謝廖兄成全”劉尚抬手一揖道。
劉尚初到三亞之時,基本上都是聽從廖遠安排,遇事也必須與其商議。當然說得準確一點,或許“請示”更合適一些,只要廖遠持有異議,那鐵定是不能實施了。而劉尚并不是甘心受制于人的性子,如今有了翻身的機會,自然要全力爭取。如果廖遠仍是要堅持以前的做法,那劉尚也未必會繼續照做了。不過既然廖遠知情識趣,滿口答應下來,劉尚自然也會維持表面上的和諧,不與他撕破臉皮。
“眼下正好有個事,你記得留意一下。”廖遠接下來所說的話,又是讓劉尚剛剛好起來的心情又煩躁起來“近期上面可能會派一名木匠到三亞來,爭取混入造船廠竊取海漢戰船圖紙,你若是有辦法接觸到移民局的登記檔案,記得將這個化名秦安的人挑出來,單獨安排一下。想必以你青年團官員的身份,要做這點小事不會太難吧”
劉尚這一瞬間差點心態爆炸,自己好不容易才將秦安那邊擺平,打發他去了昌化,心說怎么也能爭取到一兩個月的安全期慢慢再想辦法,誰知這廖遠竟然知道上頭派秦安來三亞的事,這下可就把劉尚給將了一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