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距離北上人員出發還有一天時間的時候,劉尚的耐心也終于耗盡,他不愿繼續拿自己的人身安全冒險,下定決心要從三亞脫逃出去。
劉尚簡單收拾了一點行裝,帶上了手頭幾乎所有的海漢紙幣和壓箱底的兩根金條,直奔三亞港碼頭而去。之所以不選擇更近的勝利港,是因為他知道勝利港這邊停靠的船只大多是海漢所屬,就算有外來船只,也都是與海漢合作關系極深的商家。而且劉尚最近因為工作關系,在勝利港港區拋頭露面的時間不少,想在勝利港搭船出逃,風險可謂相當大。
三亞港的環境則相對寬松一些,這里匯集了各國的船只和水手,管制也就沒那么嚴格。而且劉尚來三亞的頭一個月就是在三亞港附近的鑫隆茶館做事,對于港區的環境比較熟悉,至少知道去哪里打聽進出港的船班,不至于摸不著方向。
劉尚先去港口一處商鋪寄存了自己的包裹,以免行色匆匆的樣子被熟人看到,他以前在鑫隆茶館說書的時候,有不少常客可都是在港區這邊營生的水手船員和各路海商,認得他的人著實不少。萬一被人看出端倪,去附近的派出所或是港務中心舉報,那事情可就麻煩了。
按照過去的記憶,劉尚徑直去到一處大明海商比較集中的碼頭,這里幾乎每天都會有往返于大明與三亞港之間的船只進出,想要逃回大明,在這里找一條即將出發的船算是最快捷的途徑了。如果不考慮財力和費用問題,劉尚甚至可以在這里包下一條船立刻出發。
劉尚連著找了四五條船的水手詢問,最快的也要等兩天之后才會離港,但他顯然是等不到那個時候了。正當劉尚開始著急的時候,有名水手給他指路另一條船“那條貨船今早從昌化運鐵錠過來的,在這邊裝完貨之后便要出發去海口港,估計今天就要走。你要著急就可以先搭船去海口,再從海口找船去大明。”
劉尚一想,自己的目的只是離開海漢,而距離海南島最近的大明屬地當數雷州半島,與海口港僅僅相隔一道瓊州海峽。他記得之前去海口港巡視的時候,曾聽當地官員介紹過,那里與雷州半島的海運往來極為密切,自己到了當地不出碼頭應該就能找到前往雷州的船了,也不失為一條可行的路子。當下便謝過那名水手,去找停靠在旁邊那艘貨船的船主。
這艘船雖然是為海漢官方承運貨物,但并非官船,而是隸屬于大海商“詹氏船行”的一艘重載貨船,在三亞港這邊卸下運來的一批鐵錠之后,再裝運另一批物資運往海口。這種船雖然以貨運為主,但偶爾捎帶上幾個順路的散客也很正常。那名船主聽說劉尚急于去海口,當下便報了個價,劉尚也沒心思跟他討價還價,一口應承下來,當即就付了現錢。
“天黑前能出發嗎”劉尚很是關切地問道。早一刻離開三亞,自己就能多一分安全保障,多留一夜,就會多承擔一份風險。
“這不好說,船上還有幾位客人,要等官府過來接走才行。”船主順口應道“如果順利,等不到天黑就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