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平江工作的地方也在馬家堡外,是去年年底由海漢組織人力在這里修建的一排倉庫,專門用于存放在本地置辦的各種物資。這地方距離陳一鑫辦公的地方僅百步之遙,也方便他隨時發號施令。但雖然就在陳一鑫的眼皮子地下,鐵平江也依舊沒有放棄繼續從經手的事務上撈取好處。
這天專門為海漢木材石材的商人鄭艾到訪,他也是每月向鐵平江塞紅包的商戶之一,不過鐵平江并不知道鄭艾實際上是登州知府陳鐘盛的人,只將他當作了自己的大金主看待,所以對他還算比較客氣。
“近日有友人到訪,送了一些嶗山春毫過來,在下尋思鐵爺是好茶之人,所以今天順便也給鐵爺帶了一些過來,還望鐵爺莫要嫌棄。”鄭艾一邊說著,一邊將一個木匣子恭恭敬敬地遞到鐵平江面前的桌上。
鐵平江臉上堆笑道“鄭老板真是客氣了都是自己人,何必還帶什么禮物”
一邊口中說著,一邊手上已經撥開了那木匣的匣蓋,見里面除了茶葉之外,還有一個牛皮紙信封。鐵平江心領神會,趕緊將這木匣子收到了抽屜中“送禮影響不好,這次就算了,鄭老板下不為例啊”
嶗山春毫是產于北嶗山的一種綠茶,本身并不算什么名茶,鄭艾當然也并不會指望靠著半斤茶葉就能讓鐵平江俯首帖耳地聽命于自己,關鍵自然還是木匣里的信封。
鐵平江看都沒看其中內容便收了下來,這倒是讓鄭艾松了一口氣。他也聽說了海漢近期就要讓軍官逐漸脫離民事管理的安排,有點擔心這些事情會讓鐵平江的態度發生轉化。但現在看來這鐵平江倒是毫無顧忌,該收的錢一點都不帶猶豫的。
鄭艾接著說道“鐵爺,今天過來也沒別的事,就是最近外面亂七八糟的消息很多,我且大著膽子一說,要是不對你可別發火。外面傳聞,說是您這差事快要被人接替了,這事靠譜嗎”
鐵平江臉色一沉,將手里的茶盞往桌上一頓,里面的茶水也濺出來不少,鄭艾忍不住身子一抖,心道自己這話果然問得太直接了一點,這下估計是把鐵平江給惹火了。
“外面的傳聞,有一句你就信一句啊前幾個月還傳海漢軍要打登州城,你信了嗎”鐵平江沒好氣地說道“聽風就是雨,幾十歲的人了能不能穩重點”
鄭艾年紀比鐵平江至少大了十幾二十歲,但被一個后生這么教訓,他卻是半點不敢造次,但還是沒有放棄剛才的問題“那鐵爺可否說說,這次的傳聞有幾分真幾分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