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鄭艾一行人發難的位置,到通往二樓的樓梯,距離不過五六丈,只要速度夠快,借著盾牌的掩護沖過這一小段開闊地帶倒也不算太難。不過鄭艾從槍聲的密集程度就聽得出參與交戰的絕不止自己剛才所看到的那幾名海漢兵,而是至少要多上好幾倍。
就在他踏上樓梯的那一剎那,為他舉盾掩護的同伴腳上中了一槍,身子一歪便已經露了破綻,鄭艾回頭一看,還沒來得及伸手將他拉進樓道,便見此人后背又連中三槍,直接便撲倒在地,眼見是不得活了。
鄭艾根本顧不得為他感到悲哀,而是立刻俯下身去,將他手里的盾牌和單刀接了過來,然后快步沖向二樓。他現在不知道二樓是否還有別的埋伏,但那已經不重要了,因為現在也沒有退路可選,只能繼續往前沖鋒。
好在最后這段距離并不只剩他一人前行,緊跟著便又有數人持盾牌沖入樓道中。當然了,數目比鄭艾預計的要少得多就是了。鄭艾沒有回頭去看外面的交戰場景,因為他知道沒有沖進來的人,大概已經倒地不起了。
“鄭爺,并肩子上”
在鄭艾準備再次帶頭沖鋒的時候,后面卻有人拉住了他的胳膊,將他架到了后面。說是并肩子,但另外三人卻已經舉盾走在了前面。鄭艾是此次行動的指揮,他若死了,這幫人就很難將任務繼續進行下去了。
三張厚重的盾牌平行架在走廊上,已經將整個走廊的寬度封死,盾牌后的人只需躬身埋頭,身子的絕大部分都能藏到盾牌后面。但走廊上卻一個人影都沒有,走廊旁邊的屋子里也沒有聽到有什么響動。
樓下的槍聲逐漸稀疏,似乎戰斗快要結束了,已經有子彈從樓下斜射上來,打在墻面上啪啪作響。不過這走廊朝外的一面是矮墻護欄,只要不把身子露出護欄上沿,下面的火槍攢射也射不穿這道磚墻。但鄭艾知道下面的海漢兵改變射擊目標,就意味著他們已經解決了樓下的弓箭手,很快便要沖上來了。
交戰的過程比鄭艾做過的推演要快上若干倍,他以為自己隊伍中的弓箭手至少能拖住值守此地的幾名海漢兵一陣,甚至有可能在其沒有防備的情況下,在發動伊始便將其全部射殺。但實際的情況似乎恰好相反,沒有防備的并非海漢人,而是他們這幫試圖要對此地施以偷襲的武裝人員。
鄭艾的心已經涼了一大半,看這陣勢,海漢人只怕就是設好了圈套等著他們往里鉆了。他從盾牌縫隙中看著走廊盡頭那道四尺寬、七尺高的深棕色木門,身子沒來由地微微顫抖起來。盡管他仍然不肯放棄最后一絲希望,但也明白那間屋子里或許根本就沒有人。哪怕片刻之前他明明親眼看到一名女子走進去,但交戰這會兒工夫,也足夠讓其從暗道之類的地方離開了。
剩下的十來個人持刀拿盾,將鄭艾護在中間,躬著身子借助護欄快步沖向走廊盡頭那扇門。不管門后藏有什么,他們都決定要將其打開來看一看。哪怕沒有命離開這里,他們也一定要在死之前確認這件事。